“好!”白灼顿时眉开眼笑,眼眸映着的除了跳动的烛光,还有狡黠的光亮。
以扇屏风隔开了两个世界。
里面是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入水时轻轻的水花声,以及白灼偶尔因为水温舒适而发出的满足叹息。
外面,寒曦背对着屏风坐在桌边,身姿笔挺,目光偶尔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偶尔落在手中的茶盏。她强迫自己凝神,去听窗外街道上隐约传来的更夫梆子声,试图忽略身后那令人无限遐想的细微动静。
好不容易等到水声渐歇,传来衣料的摩擦声,寒曦暗暗松了口气。
“曦姐姐,我洗好啦!”白灼从屏风后转出来,穿着一身干净的里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像颗成熟的水蜜桃,浑身散发着皂角的清香和少女的鲜活气息。
寒曦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移开目光,声音依旧平稳:“嗯。”
她唤来小二重新换了热水,这次轮到白灼守在屏风外,听着里面细微的水声。
白灼的心跳得比刚才自己洗澡时还要快。她忍不住想象着屏风后的景象,回忆着初见那晚,月光朦胧,发现她的记忆也跟着有些模糊了。
不,这样不行!
她赶紧晃晃脑袋,强迫自己去想些别的,比如明天早上吃什么。
寒曦沐浴的速度显然快得多,不过一刻钟便已收拾妥当,穿着一身素白的里衣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用布巾绞得半干,松散地垂在身后,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锐利,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和,看得白灼又是一阵发呆。
“还不去睡?”寒曦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出声提醒。
“哦、哦……”白灼回过神,连忙爬到床的内侧,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寒曦,期待她睡在自己身侧。
只是寒曦却并未走向床铺,而是从行囊中取出了一卷……麻绳?
在白灼疑惑的目光中,寒曦手指微动,麻绳凭空浮起,两端飞向两侧的梁柱,似是有了生命一般,打了一个结。
一条简易的“绳床”便出现在了房间中央,离地约莫半人高。
“曦姐姐……你这是?”白灼惊讶地坐起身。
“你睡床,我睡这里便可。”寒曦语气平淡,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
她轻轻一跃,便如同没有重量般平躺在了那根纤细的麻绳之上,身体稳如磐石,甚至连绳子都没有晃动几下。
白灼看得目瞪口呆,心里那点小期待顿时摔得粉碎。她没想到寒曦宁愿睡绳子也不愿跟她同床!
这绳子反正她是肯定是睡不得的,难不成蛇类就是喜欢在这种细细长长的物件上盘着?
“这、这怎么行!绳子睡着多不舒服啊!而且万一掉下来怎么办?”白灼急忙道。
“无碍,习惯了。”寒曦闭上眼睛,显然不打算再讨论这个问题。
白灼瘪着嘴,郁闷地躺了回去,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绳子上那道身影。
油灯的光芒勾勒出寒曦纤细流畅的腰身线条,她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蜡芯偶尔爆开的轻微作响。
白灼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床很大,但她却觉得空落落的。她听着绳子上寒曦均匀悠长的呼吸声,心里的小算盘又活络起来。
忽然,她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抽气声,带着点痛苦的呻吟。
寒曦睁开眼睛,扫向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白灼声音弱弱的,带着点委屈,“就是……好像白天走多了,腿有点抽筋……”
寒曦沉默了一下,从绳子上轻盈落地,走到床边:“哪条腿?”
“左、左腿……”白灼把左腿从被子里伸出来。
寒曦在床边坐下,微凉的手指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按压着小腿肚的肌肉:“这里?”
“嗯……嘶……有点疼……”白灼趁机哼哼唧唧,其实根本就没事。
她感受着寒曦指尖恰到好处的力道,心里像是有只小雀在扑腾。
就这样按了一会儿,寒曦问:“好些了吗?”
“好多了……”白灼小声说,然后趁机一把抱住寒曦的胳膊,头靠在她的肩上,眼巴巴地看着她,“曦姐姐,你就在床上睡嘛……绳子肯定不如床舒服,这床这么大,我保证乖乖的,绝不乱动!我睡觉很老实的!”
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真诚又可怜,手臂上传来少女温暖柔软的触感,冷硬的心肠终究还是软了一下。
寒曦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说的,老实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