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热泪滴在她的面中,是与自己的体温截然不同的滚烫。
白灼……哭了?
寒曦眨了眨眼,将氤氲的泪光眨去,伸手捧起白灼低垂的脸,柔声轻问,“你……怎么了?”
白灼红着眼,倔强地看着她,抿着唇,却一言不发。
“乖……”寒曦吻去她的泪,入口皆是酸苦,“听话……”
是夜,注定不平静。
屋外不止何时下起了春雨,却冲刷不尽屋内的缱绻夜色。
雨声淅淅沥沥,将婉转低吟掩盖得七七八八,呜咽中掺杂着破碎的哭音,寒曦将险些脱口而出的求饶吞入腹中。
她没有忘记,这一夜,说好了,要让白灼尽兴。
……
翌日,日上三竿,光亮透过纸窗照进,洒在柔软的衾被之上。
寒曦缓缓睁开了眼睛,脑袋昏沉,喉咙干涸得似是要冒出火来。
腰间是白灼的手臂,枕边是少女睡颜,不施粉黛的面容清秀娇俏,就连上挑的眉峰都透着温顺。
只是,她好像睡得并不安慰,眉头微微皱着,眼角的泪早已干了,却保持强硬的姿态将自己拥在怀中,仿佛是怕自己消失一般。
寒曦定定看了白灼半晌,以目光为笔,描摹过精巧的五官和每一处细节。
昨夜,应该没有在意/乱/情/迷之间答应她什么吧?
寒曦暗自回想着。
她慢慢挪动她的手臂,想要坐起身来,只是每动一下,都感觉四肢百骸像是被拆散了一样,尤其是腰和腿。
“你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寒曦吓了一跳,好似她在做什么心虚不已的事。
定了定心神,寒曦坐起身,随手从床脚抽出一件里衣穿上,冷声回应道:“嗯。”
白灼自然能够感觉到此时的寒曦,与昨夜温柔吻去她的眼泪的寒曦不同。
她为何……又如此冷漠?
她急忙坐起了身,衾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颈肩,上面还残存着几个鲜明的咬痕。
“昨天……是不是我弄疼你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下次我会注意的……”语气卑微到带着一丝祈求的意味。
系着衣带的寒曦手顿了一下,“没有。”
“那是……什——”白灼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手臂。
寒曦抬手甩开,翻身下床,背对着她,“昨夜,尽兴了?”
“尽兴”二字让白灼如坠冰窟,双目圆睁。
她那晚……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还差点在石桌上就要了……
“曦姐姐……我……我错了……”白灼慌张地认错,“我知错了……你昨晚……说让我听话,我会听话的……”
白灼不敢再去拉寒曦的手,生怕惹她厌烦。
转眼间,寒曦便已穿戴整齐,垂眸看向跪坐在床上白灼,“我只是让你听话,没说让你留下。”
“你还是……要赶我走?”白灼感觉喉间塞了难以下咽的糙面,艰难地问出口,鼻尖也跟着酸涩。
“昨晚怎么说的,便怎么做。”寒曦背过身,走向门口,指尖搭上门闩,“我不会赶你走,你想留便留,只是与我无半分瓜葛。”
语罢,屋门被打开,又在下一瞬被关上。
白灼呆呆地坐在床沿,伸出的手臂随着寒曦身影消失的那一刹那脱力落下。
第46章 梦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屋内那人受伤的目光。
寒曦站在廊下,接近正午的日光落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却映不出一丝暖意。
她做到了。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
……
屋内,久久没有动静。
白灼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坐了不知多久。
寒曦走了,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推开了她。
她不相信寒曦真的对她毫无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