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不分嫁娶,白岚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寒曦,最后憋出了一个“五媳”来。
好在白岚的威严自然天成,就算是说错了,也没人敢挑她的错处。
白烁看着自家母亲又是绞尽脑汁又是强装一本正经的样子噗嗤笑出了声,被白岚一个眼刀瞪住了。
白岚端起玉碗,将混合着两人鲜血的雪水倒进两个小酒杯,递到二人面前。
白灼和寒曦各自端起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步,象征着二人血/肉/交/融,不分你我。
而后,白岚将玉碗中剩余的血水缓缓洒在图腾前的祭台上,完成了这最庄严的一环。
仪式结束,围绕在周围的族人有的鼓起掌来,有的吹起口哨,肃静的氛围就此变得热闹起来。
随后便是相对轻松的庆贺环节,这个环节与人间的婚礼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新人要轮桌敬酒,接受族人轮番的祝福。
演武场上,宴席大开,美酒佳肴香气四溢,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白灼觑了个空子,偷偷拉了拉寒曦的袖子,冲她眨了眨眼。寒曦会意,有些为难地看了下坐在最上首的白岚,还有一众宾客,摇了摇头。
白灼偏偏不如寒曦的意,拉着她压低身体离席而去,趁众人推杯换盏、热闹非凡之际,仿佛做贼一般,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喧闹的中心。
白烈眼尖,看到两人背影,摇头失笑:“这小五,真是片刻也等不得。”
白烁也乐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人之常情嘛!”
白露则懵懂地问:“五姑姑和五姑嫂去哪里啊?不吃饭了吗?”
面对女儿天真的问询,周芸只能笑着跟她解释,“她们吃好了,累了一天就回去休息了。”
白冽无奈摇了摇头,她既然不能去把她重新押回来,那就只能由她去了。
几人正说笑着,偶然间一个抬头,白熠却发现本该主持大局的白岚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随后,守卫走过来,立在白冽身侧,弯腰低声道:“族长传话:余下事宜,交由二少主处置。”
众人一愣,自家母亲这撒手掌柜当得真是彻底。
白烈朝白冽打了个手势,笑道:“二妹,能者多劳啊。”
白冽面色平静,只得微微颔首,起身履行“新人”的职责。
她从头起族内长老那一桌开始敬起,举止得体,一一应对着族人的热情,将场面维持得井井有条。
族人们见是白冽,也不敢多为难,不多会儿,敬酒便轮到了特意为外客安排的席位。
这一桌哪怕是只有沈清秋与阿戴,桌上菜肴的分量也没减少,两个人未能动用多少,酒却喝了不少。
沈清秋托着腮,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眼神有些飘忽。
白冽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细细看去,耳根和脖颈的连接处却泛着淡淡的红,眼神也比平日更亮些,显然是酒意上涌,只是强行撑着。
“沈掌柜,阿戴姑娘,招待不周,敬请海涵。”白冽声音依旧清冷,举起酒杯,“敬二位远道而来,见证我家五妹与寒曦的喜事。”
沈清秋回过神,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身,目光落在白冽脸上,那总是带笑的风流眉眼此刻沉静了许多。
“白二少主客气了。”她扯了扯嘴角,“能见证寒曦觅得良缘,我们也很高兴。”语罢,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爽利,却掩不住一丝复杂的落寞。
白冽也抬手将酒饮尽。两人对视之间,一时沉默,周遭的喧闹仿佛成了模糊的音节。
片刻,白冽再次斟满酒,举杯,看着沈清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一杯,祝沈掌柜……前程似锦,生意兴隆,早日……觅得属于自己的良人佳偶,平安喜乐,自在逍遥。”
这话说得客气周全,是再标准不过的祝福语。可听在沈清秋耳中,却品出了别样的意味。
她看着白冽那双似乎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在酒意与灯火的映照下,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浅、极快的波澜,像是歉意,又像是……某种无奈的决绝。
沈清秋恍惚间觉得,或许她对自己也并非毫无心动,但也或许也达不到心动的程度,只是那眼眸中的情绪太过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