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拾依心知肚明,却故意支起下巴,微微歪头。眼波流转,声音绵软:“啊?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丁宁瞪他,“你得罪了江家的江逸卿师兄不是吗?所以你被罚去了霆霓殿洗衣服。这事早传遍了……你小心别人趁机踩你,拿你当讨好江家的踏脚石。”
花拾依眨了眨眼,困惑又带着点委屈:“啊?那些人那么无聊吗?我就帮女修洗个衣服,怎么就说我得罪江逸卿了?”
丁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哼,一帮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势力眼!他们未必真的恨你,只是想通过打压你,来讨好跪舔江家罢了。”
闻言,花拾依微微向前倾去,故意问她:“依你看,我该怎么办?”
丁宁被他靠近的气息弄得有些不自在,往后挪了挪,斩钉截铁地说:“你不是侍奉叶庭澜师兄吗?这次月练,你自然要抱紧叶师兄大腿,让那些人知道你可是不能随意欺负的!”
花拾依却轻轻一笑,没心没肺:“可是我已经二十天没去侍奉叶庭澜了,我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什么?!”丁宁惊得差点跳起来,声音拨高,“你怎么敢的?!叶师兄没说什么,没罚你吗?”
话音未落,一旁的庄铭也是震惊得放下手中擦到一半的短刀,一脸紧张地盯着他。
花拾依想起叶庭澜那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样子,无非就是讨厌他,不想看见他呗,有什么大不了。他垂下眼睫,盯着火光,不以为然:
“暂时没有。”
这个回答轻飘飘落下,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庄铭沉吟片刻,道:“要么,叶师兄根本未曾将此事放在心上。”
“要么,”丁宁猛地倾身,压低了声音,“他就是在等你犯个更大的错,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花拾依垂眸望着酒碗中晃动的倒影,唇角微弯,信手将枯枝拨入火中。
篝火骤然跃起,明灭的火光映着他半张脸。
“是吗?”他轻声反问,“那我便等着。”
月光如水,洒在蜿蜒的山路上。
与丁宁、庄铭分别后,花拾依独自踏着醉步往回走。夜风拂面,他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身影在朦胧月色下摇摇晃晃。
一个趔趄,他险些栽倒在地。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他的后领,将他稳稳拎起。
“谢谢你……好人。”花拾依含糊道谢,勉强站稳。可当他回头望去时,脚下又是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栽进对方怀里。
清雅的檀香混着淡淡花香扑面而来,这气息莫名熟悉。只是对方怀抱太过温暖,让本就燥热的他更加难耐。他无意识地挣扎着,想要挣脱这过分的暖意。
“别动。”那人却低斥一声,手臂环住他的腰,又托起他的下巴,质问他:“你跟谁喝的酒?”
花拾依醉眼朦胧,看不清对方容貌,只觉得这压迫感似曾相识。他老实回答:“丁宁和庄铭……我们三个。”
“三个?”那人语气微沉,“除了喝酒,还做了什么?”说话间,手指不经意地拢了拢他散开的衣领。
花拾依反手抓住那只手腕,声音绵软:“热……”
“回答我。”那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吃了烤肉……聊了明天的月练……”花拾依头痛欲裂,断断续续地说着,“还有……还有叶庭澜……”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想起这个人,花拾依委屈涌上心头:“我讨厌他。”
“为何?”那声音低沉了几分。
花拾依抬起迷蒙的眼,一脸警惕:“我告诉你……你不能告诉别人。”
“不会。”
“那我告诉你……”他凑近些许,压低声音,“因为我骗过他。现在我想弥补,可他根本不给我机会……他就是想让我提心吊胆,要我不好过……”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里带着醉后的哽咽:“他一定……讨厌死我了。”
“……”
他醉醺醺地扯着对方衣襟,声音满是委屈:“他一定觉得——堂堂清霄宗未来掌门,竟被我这么个无名小卒戏耍,简直颜面扫地……丢人丢大了。”
月光静静流淌,将相叠的身影拉得很长。
那人沉默良久,忽然将他打横抱起。
“你……”花拾依惊慌地抓住对方衣襟。
“若他……并非作此想,”那人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倘若事实恰好相反,他从未觉得丢人,反倒觉得有趣呢?”
花拾依迷茫地眨了眨眼,温热的气息让他脸颊发烫。他歪着头思考了半晌,忽然笑出声来:“怎么可能?哪里有趣了?他长这么大是没被别人骗过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