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从心底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本能地后退,脊背却抵上冰凉床柱,退无可退。双手无意识地揪住了身下的锦褥,将那上好的绸缎攥出了一片褶皱。
叶庭澜适时松手,转而轻抚他鬓边湿发:“师弟,我尚有事要问。”
“......你问。”花拾依垂眸避开那道目光。
叶庭澜的指尖抚过他眼尾:“血妖谷时你目不能视,如今怎好了?”
“怪病罢了,时好时坏。”他声音发紧。
叶庭澜忍不住靠近几分:“什么病?或许能治。”
“治不好的。”花拾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涩然,他微微偏开头,避开了那令人心乱的触碰,“这次是眼睛看不见,下一次...…或许就是这双腿走不了路了。”
烛影摇曳,叶庭澜静默片刻,声音落得极轻:
“既如此...…下次发作时,记得寻我。”
花拾依倏然抬眼。这话里的重量让他心口发烫,所有疑虑最终只化作一声:
“......嗯。”
叶庭澜的手还停留在半空:“还有一件事……”
花拾依猛地掀开锦被将自己裹紧,整个人蜷进床角阴影里:“师兄,我乏了。”
他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闷闷的带着慌。
叶庭澜的手缓缓收回袖中:“可侍奉之事尚未交代。”
被褥微微一动。半晌,传来花拾依含糊的应答:“明日……明日再说……”
烛火噼啪一声,映得叶庭澜眼底泛起浅淡笑意。他起身拂了拂衣摆:“好。”
指尖轻弹,烛火应声而灭。他转身离去,留下门扉合拢的轻响。
花拾依缓缓从锦被中探出头来。月光如水银般泻入室内,映亮他微微急促起伏的胸口。
寂静中,心跳声震耳欲聋。他抬手按住心口,那里正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掌心。
这是怎么了?
第30章 巽门与人傀禁术
晨光熹微, 悯生剑载着二人穿云破雾。
花拾依立于叶庭澜身后,劲风拂面,衣袖翻飞如翼。他刻意保持着半尺距离, 目光却紧盯着叶庭澜的背影。
叶庭澜似无所觉,悯生剑飞得极稳。
执法堂内, 肃穆凝重。
梅玄棺的尸身被白布半掩,置于中央冰玉台上, 面色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
苏若瑀一袭素净白衣, 指尖萦绕着淡绿色的灵光,正从尸体心口处缓缓收回。
她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疑云: “百草峰同门已反复查验, 致命伤乃心肺遭受重击, 瞬间碎裂。至于体表那些凌乱剑痕是死后添上去的。”
她又抬眼看向众人:“真正蹊跷之处在于,以此人平庸的修为根基,如何能驱动‘养尸炼傀’这等耗费心神、悖逆天伦的禁术?”
江逸卿抱剑倚在殿柱旁,玄色劲装身形利落。闻言,他接口道:
“‘养尸炼傀’之术, 阴邪歹毒, 为仙门百家共禁, 已沉寂二十余载。此番竟突兀地出现在大榕村那等灵气稀薄的偏远之地, 绝非偶然。”
叶庭澜立于窗边,晨曦在他素白袍袖上投下浅浅光影,他眸光骤冷, 如深冬寒潭:“我疑心巽门余孽,死灰复燃。”
“巽门?” 花拾依面露茫然。
江逸卿闻言,目光复杂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探究与一丝疑虑,随即又迅速移开, 沉声道:
“二十多年前,修真界曾有一邪宗,名唤‘巽门’。此门专精各类奇诡阴邪之术,行事莫测。其中最为世人所不容,也最令人忌惮的,便是这‘养尸炼傀’之术。”
他语气渐沉,“据典籍记载,即便只是用刚死的凡人之躯炼制成傀,其实力也能堪比筑基期修士。若是以修为高深的修士遗体为材……”
闻言,花拾依心头一跳,不由忆起昨日与大榕村人傀“阿安”的苦战。
为保阿安全尸,他只能辗转腾挪,再寻隙直取操控人傀的梅玄棺性命。饶是他身负双灵根,灵力远比同阶深厚,这一架打得也几乎耗尽所有,拼死拼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