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燕然对此略有耳闻,但早在他入职前,该计划就因残忍的人体实验而饱受争议,被迫中止。
如今,面前真切的站着一个,不免让他觉得离奇。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萧燕然稀罕地问,“法治社会还会被追杀啊。”
单居延尴尬地轻咳,窥着他的表情说:“当打手,得罪了不少人,再晴朗的天气,地上还是会有阴影的。”
原来再强的人也怕群殴啊。
萧燕然挪揄道:“你受那么重的伤还挨过了人体改造,简直是医学奇迹啊。”
“说笑了。”单居延谦虚着,又重新蹲在他面前,神情黯淡地卖惨:“真挺疼的。”
他顿了顿,乞求某人的垂怜,“改造的过程很残忍,大部分人难以忍受,我也是花费了三年才驯服这具新躯体,你要听吗?”
在这博什么同情呢?
萧燕然摇头,表示并不想对附属品产生多余的感情,单居延没等到追问,像沉睡中憋坏了一样开始自言自语。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磨灭人类的意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被奴役……在这种地方工作你不害怕啊?”
他猛地转向萧燕然,提议:“我们私奔吧。”
“不了。”萧燕然滴水不漏地微笑拒绝,“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单居延无意义地站起来乱转,像被困住的无头苍蝇,萧燕然冷眼看着,宣判刑期般缓缓颁布新的规定。
“你也别想跑。”
他俩俨然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单居延知道他招摇撞骗的事情,更是他后续工作的核心,萧燕然无法放他离开,即使知道他是个苦命的孩子。
“我不走。”单居延意外地顺从,“主人,我在这陪着你。”
装的。
像是走惯了高压细电线的人无法适应平地,萧燕然也无法轻易地相信单居延的衷心。
乖顺,不过是隐瞒自己还未被奴化的工具,避免被销毁的盾牌。
萧燕然冷笑起来,原以为人机殊途,没想到他们是同类人——
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坏人。
似乎是嗅到不信任的气味,单居延继续发表认主感言,“没有你的陪伴,我或许再也醒不过来……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直球一击。
萧燕然用力把唇抿成直线,皮肤温度骤而上升,在脸颊显出暧昧的痕迹。
别多想,他现在和刚出壳的小鸡崽没区别,第一眼看见谁就会认谁当妈妈的那种,说这话不过是单纯的依赖而已。
他重复告诫自己。
恰好,沉重的大门被咚咚咚叩响,解除了他无言以对的尴尬。
单居延去开门,但手还没碰到开关,先一步被萧燕然喝止。
“别开。”
方才他转身的空隙间,萧燕然已然整理好情绪,眼镜戴好,又是平日冷漠的精英形象,长指推动镜框边缘,轻缓的话语中夹杂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这里是八小时工作制,很少有人会加班到这么晚。”他残忍冷淡地公布真相,“外面站着的,要么不是人,要么是坏人。”
单居延思索片刻,问了个奇怪的问题:“那你是为了跟我单独说两句话才加班的吗?”
……好讨厌。
本来寂寥的心又热络起来,萧燕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将单居延推到隐蔽角落藏起,内心已经飞速盘算起应对之策。
如果是来抢人机的,就借口说建模有点问题送机械部检修了,明天再找院长告状。
理论成立,实践开始。
萧燕然流畅地切换成加班脸,才开门便疲倦道:“抱歉,今天89757已经送检,无法参观——”
话音未落,他看见门外站着的庞然大物,后半句送客的话滑稽地卡在喉间。
“我是机械部001,奉骆主管之命,来请89757。”
货真价实的机器人一板一眼地重复着,看着就十分有力的机械臂配合地喷出蒸汽,光站在那就强悍得无言。
萧燕然没想到来者真不是人,梗在原地,半晌破罐子破摔地说:“不给,滚。”
说罢,趁笨蛋机器人反射弧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门。
单居延缓缓从操作台后探出脑袋,问他:“是谁啊?”
“算是你的同事吧。”萧燕然倚在门口,惊魂未定,“机械部货真价实的机器人,代号还挺靠前……还001,智商也不怎么高嘛。”
此话一出,单居延脸色突变,猛地一跃起身扑向萧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