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付不了,你又要如何应付?”昭阳公主抬头问道,“这盐是军需,作为统帅,祖父的怒火难以平息。”
“除非你能补上这些盐。”昭阳公主又道,“你是朝廷所指派,他极有可能迁怒于你,所以我才提议要跟着你去。”
“就算公主的祖父杀了臣,臣也变不出来这些盐。”张景初道,“公主放心吧。”她安抚着妻子,随后起身。
她将妻子替她收拾的行囊拿上,看着窗外逐渐暗淡的黄昏,“快要中秋,这个中秋,怕是不能陪公主一起过了。”
“希望能赶在入冬前回来,陪公主过生辰。”张景初又道。
昭阳公主听着张景初的话,缓缓走到她的身后,伸出手将她环住,紧紧贴着,“中秋与生辰都可以不过,你平安回来就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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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朔方·军营——
“国公,长安运来了一批盐。”掌书记姜尧跟随着萧道安,来到军营后方查看朝廷送来的盐。
“但是这批盐只够军中半月之用。”姜尧说道,“下官询问过送盐的押官,说是朔方还未洗脱嫌疑,这批盐,是福昌县主所捐赠。”
萧道安来到了军中囤粮的仓库前,看着地上堆积的一批刚运送来的盐。
“福昌县主命人送来的盐?”萧道安看着姜尧问道。
“回国公,是。”姜尧回道,“朝廷派了福昌县主之子元济,作为查办官盐案的法官。”
“朝廷答应给朔方的供给,进了户部的私人口袋,现在朔方没有得到一袋盐,马上就要进入冬天,现在却只拿了这些来搪塞,朝廷就是这么对待边军的吗?”萧道安忍住怒火道。
“当初就应该找河东要盐。”萧道安又说道,“免得惹来这么多麻烦。”
“至于你说的河东,就算是给了李良远又如何,只要我有了足够的军需,不怕辽人,自也不会怕河东。”萧道安懊恼道。
姜尧听后长叹了一口气,“事情的纰漏出在了河东,宋通敢给李良远通风报信,便能说明,即使他归顺了国公,也绝不会是忠贞之人,国公要的盐,他未必会给啊。”
“这也行不通,那也行不通!”萧道安的火越来越大,“我若是没有战死沙场,也要憋屈而死。”
“上好权谋,众臣无不忧惧各自为营。”姜尧说道,“这样的局面,除非君王停止猜忌,否则不可终止。”
“李裕!”萧道安皱起白眉,“当初是我看走眼了。”
“君王如此,于国家而言,是大凶之像。”姜尧说道,“这世间万物,唯有人心难控,制衡之道不可能一直维持,终会有失衡的一天。”
“启禀节度使,长安来信。”一名心腹走到萧道安身前,将长安来的密信奉上。
萧道安打开后,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李裕加派了一位巡察使。”
“巡察使?”姜尧摸了摸胡须,“国公,是何人?”
“大理寺评事,张景初。”萧道安将信丢进了篝火之中,“一个小小的大理寺评事,李裕给他加封巡察使,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他在告诉群臣,告诉天下人,皇帝在质疑朔方,质疑我!”萧道安冷脸道。
“国公该要如何应对?”姜尧问道。
“应对?”萧道安看着姜尧,“吾需要做什么应对,是李良远吞了我的盐,如今朝廷就拿这么些东西来打发,派了两个大理寺的官员,就想这么蒙混过去吗。”
“他不想让我安生,那么他的位子,也别想坐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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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郡——
元济踏上前往朔方查案的路途后,并没有着急赶路,而是带着一同查案的从属官吏,每赶半天的路,便要于途中州县的馆驿或者是城中客栈与旅舍歇脚。
有些地方官员得知是从长安来的钦差,还会亲自出城相迎。
“咱们这是跟着元评事出来查案的,还是来享乐?”馆驿内,几名官员凑在一桌,看着馆中奉上的肉食,还有一旁的莺歌燕舞。
“咱们跟了一路了,不都是这样么,这些个驿夫,都在巴结咱们评事。”
“谁让人家生得好呢。”
“可是这次出使的案子,牵扯边境军中,若是没有办好,朝廷要是怪罪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他是头儿,朝廷要怪罪,也先是经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