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姐姐看重血肉亲情,这些年你为家族所做,早就偿还了生养之恩。”福昌县主道,“萧氏门庭能维持至今,除了有卫国公支撑之外,也有你的缘故。”
“昭阳是你唯一的骨血,就像我的济儿一样,你我皆是母亲,做母亲的,又怎舍得自己的孩子受苦受累。”
“可是,我们的担忧不应该成为孩子们的限制,”福昌县主又道,“她若是因此,抱憾终身,余下数十年,又该如何度过,心中有结,终日郁郁寡欢,这难道是姐姐所乐见的?”
“我当然不希望我的女儿如此。”萧贵妃回道,“可是有些东西,她未曾经历,难免会遭受蒙蔽,识人不清。”
“孩子们长大了,会有自己的判断与抉择,”福昌县主却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而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能为她们做的事也越来越少了,有的时候,我时常会想,既然没有办法提供帮助,那么至少不能成为阻碍。”
“或许姐姐应该相信她,相信她会处理好这些事。”福昌县主劝道,“昭阳这个孩子,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只是她和姐姐一样的重情,一样的心软。”福昌县主又道,“不要替她做选择,也不要限制她做选择,她们这一代人,有她们自己的路要走。”
萧贵妃听后,长叹了一声,她望向殿外,“可今日,是中秋啊。”
“中秋每年都有,可机会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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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只是很关注昭阳,所以猜测了小张的身份。
第111章 如梦令(四十九)
如梦令(四十九):李绾:我多停留一刻,她便多危险一分。
几天前
贞祐十七年,八月十五,中秋夜。
进入军营,张景初便被朔方节度使萧道安软禁了起来,即使能够走出自己的营帐,也一直受人监视。
因是中秋,月圆之夜,所以营中点燃了篝火,萧道安命后营的伙夫抬出了酒。
边关将士们围着篝火坐下,地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之光,与天空中倾泻的银月之光交织在了一起。
守边将士们唱着来自关中的歌谣,望着天边那轮明月,思乡之情涌上心头。
听着这些民歌,张景初站在营地的栅栏旁,看着头顶的圆月,“你不去和他们一同喝酒吗?”她开口道。
“奉节度使之命,在此看守巡察使。”身后的士兵回道。
“我不会走的。”张景初道。
但士兵却依旧站在她的身后不为所动,视线也始终在她身上,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张景初没有再说话,只是呆呆的望着那轮圆月。
月光洒照在九州的土地上,将夜色覆盖,一支人马从长安城中疾驰而出,穿梭在前往北方的官道上。
照进林中的月光被茂密的枝干与叶片遮挡,能够透过的月光,只剩星星点点,月影斑驳,疾驰的马蹄踩踏着黄土上的枯叶,尘土飞扬。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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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军营——
萧承德带着元济送来的证据回到了边境的军营当中。
进入账中,萧承德将证据奉上,“阿爷。”
萧道安坐在帐北,掌书记姜尧站在他的身侧,张景初也在帐中。
姜尧接过匣子,“国公。”
萧道安先是看了张景初一眼,随后将匣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张票据。
“这是?”姜尧惊道,“柜坊的存银票据。”
萧道安将票据取出,票据上的数额巨大,而上面的署名是,“李良远。”
“元济怎么会得到晋国公的存银票据?”萧道安看着张景初问道。
张景初摇头,并且也有些意外。
“这样的把柄,李良远怎么会轻易交出。”萧道安说道。
姜尧从李良远手中接过票据,仔细查看了一番后,“国公,这的确是长安西市柜坊的票据,没有作假。”
“巡察使不给一个解释吗?”萧道安抬头问道,即使拿到了李良远的把柄,他仍然充满了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