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代替了死去的萧道安,守住了契丹南下。”李良远继续说道,“也代替了萧道安,接掌了朔方。”
听到这里,萧承恩的眼里露着惊讶之色,“什么?”这是他不曾想到过的局面。
“她向圣人力陈,想要保全萧家。”李良远道,“包括你那起兵造反的弟弟。”
萧承恩瘫软了下来,“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看向李良远,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要和我这些?”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选择有两个。”李良远说道,“圣人已经下旨,赦免了你们萧家,但是你与萧承德,只能活一人。”
“你死,萧承德便以报父仇,继任河东节度使。”李良远又道,“从而保全整个萧氏一族。”
萧承恩听后,仰天大笑了起来,“皇帝还真是仁慈啊。”
“为了削减我萧家,竟让国家陷入这样的困局当中。”萧承恩又道。
“是你萧氏一族太过放肆。”李良远说道,“这才引起了君王的铲除之心。”
萧承恩闭上眼,“我看这大唐,已经药石无医了,拿异族入侵当儿戏。”
“李良远,萧家若亡,你的死期便也将近。”萧承恩又道。
面对恐吓,李良远轻皱眉头,“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我的话已经带到,给你半日的选择。”李良远又道,“萧家能不能保全,便全看你的选择。”
李良远走后,萧承恩瘫坐在地板上痛哭流涕,片刻后才起身走到父亲的书桌前,将遗属留下,而后起白绫,悬颈于梁。
“兄长!”至府中的人发现时,萧承恩已气绝身亡,只留下一封要上呈皇帝的谢罪泪书。
“右相,萧承恩悬梁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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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祐十七年冬,萧氏一族被赦免,兵部尚书萧承恩感念谢罪,自尽于府邸。
——大明宫·延英殿——
高寻匆匆踏入殿内,将一封带着血泪的书信呈上,“陛下,兵部尚书萧承恩在家中悬梁自尽了。”
“什么?”皇帝抬起头,满脸诧异,“萧承恩死了。”
“这是萧尚书自尽前留下的一封陈书。”高寻走到御座前。
皇帝将其打开,“伏维皇帝陛下,罪臣萧承恩顿首顿首再顿首...臣唯有一死,方可谢罪,望陛下念萧氏辅佐之劳,宽宥无辜族人。”
虽是一封谢罪之书,但其笔画的锋芒却尽显,皇帝见之自然明白,若非为了保全族人,萧承恩如其父萧道安有一身傲骨,又怎会轻易低头。
虽然看出了恨意与不甘,皇帝当着群臣的面,仍是喟然长叹,“萧家忠骨,为国擒贼戍边,是朕有愧。”
“父子同故,实乃朝廷之不幸。”皇帝惋惜道,“其丧事,交由太常寺操办,以国礼葬之,辍朝七日。”
“太常寺领旨。”
贞祐十七年,十二月,兵部尚书萧承恩亡故,追赠侍中,谥号文懿。
为补偿萧家,遂迁鸿胪寺少卿萧承明为刑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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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萧家的赦令,与父亲的死讯,同时传进了东宫。
为避受萧家的牵连,太子李恒将太子妃萧锦年软禁于宫室。
“圣人已经下旨赦免萧家,不过,岳丈大人为了保全萧氏一族,于昨日自缢了。”李恒走进太子妃的宫殿,将消息告知太子妃。
一直处于心绪不宁的太子妃萧锦年听后,差点晕厥了过去,“阿爷。”
“你叔父起兵造反,这于萧家来说本是灭族之祸,如今有这样的结局,已是万幸了。”李恒说道,面对妻父之死,眼里没有丝毫哀伤,唯一可惜的便是失去了一大助力,但对他而言,同时也是枷锁,“当年顾氏一族谋反,可是落得了一个诛九族的下场。”
“你说够了吗。”萧锦年瘫坐在坐榻上,整个人都无比的憔悴。
“当年顾家出事,你跪下来哀求我,如今萧家同样遭此难,你却不曾求过情。”李恒看着萧锦年,“萧锦年,看来你对顾家三郎的情,要更深呢。”
“妾的父亲死了,殿下来找妾,重提旧事,究竟是为了什么?”萧锦年抬起头,满眼通红的看着太子李恒。
“没什么。”李恒抬起头,眼里没有丝毫的仁慈,“只是想告诉你们,这是我李家的天下,不管是顾家还是萧家,都不能撼动半分。”
“你们为了巩固权力,挑起党争,滥杀无辜。”萧锦年抬起头,“这个天下,迟早要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