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御史台整个机构最高的品阶也不过是正五品,所以张景初的位次,仅在中间。
“张中丞。”钱炳文举起酒杯,看向与自己并坐的张景初,“这上元之夜,以中丞的身份,本该在宗室之列才对。”钱炳文的目光瞥向离御座最近的位置,那里坐着太子,太子妃,亲王,亲王妃,公主,以及驸马等一众皇室宗亲,“可惜公主不在。”
“我觉得坐在此处甚好,”张景初举起酒杯向钱炳文示意,“这是我的才能所得,是我应该坐的位置。”
钱炳文听后,笑眯眯的说道:“张中丞乃是金榜题名的探花郎,进士及第,依靠才能入仕,有自己的气节。”说罢他便饮尽了杯中酒,“钱某先敬一杯。”
张景初回笑,也客气的将杯中酒饮尽,作为回礼,“钱中丞,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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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原郡——
酒过三巡后,有官员开始奉承与巴结新任朔方节度使,除了作为朔方的实际掌权者外,李绾还有一个更为尊贵的身份。
“听闻大将军以剑术斩敌,我等粗鄙之人,见识浅薄,也想一睹大将军之风采。”一名县令拱手说道,并借机向李绾献宝,“此乃下官祖传之剑,出自名家之手,今愿献与大将军。”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李绾,李绾喝下手中的一杯酒,随后从座上一跃而起,拔出了县令所献的宝剑。
宝剑出鞘,锋芒毕露,剑身闪过一缕寒光,惊煞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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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绝不吃软饭!
第155章 长相思(八)
长相思(八):太液池私会
就连捧剑小吏都被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原先未曾亲眼见过李绾上战场的官员们,对她的能力与身手存疑,但仅是这拔剑之姿,便让不少文官为之胆寒。
通体呈银色的宝剑,在火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流光,李绾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剑身,“是把好剑。”
“君子不夺人所爱,今夜上元,借我一舞,与诸君共赏。”李绾看着县令道,既没有收下这贿赂的奉承,又给足了其颜面。
“任君取之。”县令叉手道。
“末将来陪使君舞剑。”一名军团的中级武将脱去厚重的外袍,拔刀从座上一跃而出。
横刀与宝剑撞击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声,铜铁相擦,还有火花流出。
“这剑舞岂能没有奏乐相衬。”一名女官从乐师手中接过玉箫,“让下官来为使君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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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寒风自朔方贺兰山南下,卷入长安。
——大明宫·银台门——
麟德殿位于大明宫西侧右银台门内的龙首原北坡之上的高地,站在麟德殿外可以俯瞰到东侧的太液池与蓬莱山。
夜宴还未散去,殿内充斥着靡靡之音,君王与群臣沉溺在声色犬马之中,享乐,放纵。
太子妃萧锦年带着宫人走出了麟德殿,站在麟德殿东侧一角的兰轩上,因为不胜酒力,所以脸上有微微的潮红泛出,出殿后,她轻吐了一口气。
而后便看到了太液池旁有一个身影,隔着数丈的距离,加上是夜晚,所以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身形,可就是这个身形,让她心中一颤,觉得分外眼熟。
“三郎?”萧锦年的心,忽然紧了一下,随后她便匆匆走下了麟德殿,往太液池奔去。
而此刻的麟德殿内,有一些醉酒的官员被陆续抬下,太子李恒与魏王李瑞就连宴饮都针锋相对。
太子妃起身离去后迟迟未归,李恒于是招来了身侧的宦官,“太子妃呢?”
“太子妃殿下好像出了麟德殿。”官宦回道。
“还没有回来吗?”李恒皱眉道。
宦官摇头,一旁的魏王李瑞于是讥讽道:“嫂嫂怎么提前离席了,长兄难道连内眷都管不好吗?”
李恒瞪了李瑞一眼,但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起身暗骂道:“身为太子妃,成何体统。”
此时已至深夜,开春之际,更深露重,而宫中的女官与内侍几乎都在侍奉麟德殿的君臣宴饮,所以太液池周围分外冷清。
太子妃萧锦年走下麟德殿,穿过右银台门进入内苑,来到了太液池。
忽然一阵春风拂过池面,不远处的亭台传来了一阵箫声。
萧声的旋律,让太子妃萧锦年死寂多年的心,再次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