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是知道的,若论读书,下官实在是没有什么才学,不过跟随太子多年,日日受其熏陶与教诲,耳濡目染,也窥得一二,君王之道。”元济抬头说道,“大王既然选中下官,日后必当勤勉,陪伴郎君在侧,尽力教导与辅佐。”
“有你这句话,吾便能放心了。”对于元济的态度,李瑞得到了他想要与满意的答复,心情大好,“只是犬子顽劣,往后,凭之需多多担待。”
“郎君天资聪颖,下官愧不敢当,必当竭尽全力。”元济叉手回应道。
片刻后,府中一名侍从进入书房,李瑞抬起眼,“大郎呢?”
侍从叉手,走近李瑞弯下腰小声道:“郎君在王妃身边哭闹,不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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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府内院
孩童的哭闹声充斥在整座院子里,无论魏王妃杜氏如何哄劝,都无法止住他的哭喊。
“泓儿。”杜氏拉着长子李泓,皱着眉头,“你若是一直这般哭闹,不去见先生,一会儿你阿爷就要不开心了。”
“我不要去。”李泓挣脱了母亲的手,“我不要那个人做我的老师,我不想跟他读书。”
见无法说通,杜氏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你已到了受学的年纪,不能再这样任性与胡闹。”
“今日若是不去,往后你要再想要什么,玩什么,便一律不允。”杜氏又道。
李泓听后委屈的大哭了起来,“那为什么妹妹就可以不用上学?”他看着自己孪生的妹妹李淘,一直被养在内院,身边围着许多傅母,魏王与魏王妃对这个女儿,几乎是有求必应。
“你是魏王府的嫡长子。”杜氏训斥道,“怎么可以和妹妹比较。”
“难道妹妹不是阿爷和阿娘的孩子?”年幼的李泓问道。
杜氏被李泓的问话噎住,竟一时也不知道如何作答,于是她蹲了下来,苦口婆心的说道:“泓儿,你是魏王府的继承人,也是妹妹和阿娘的依靠,你若不成器,将来阿娘与妹妹便没有了指望,难道你想看到妹妹日后被人欺负吗。”
李泓听着母亲的话,显然没有理解用意,“有阿爷在,谁敢欺负我们。”遂再次挣脱了母亲。
杜氏见状,颇为不悦,于是起身,“来人。”
“王妃。”宫人入内叉手。
“将郎君绑去书房。”杜氏下令道。
几个侍女对视一眼,而后便拖拽着不愿离去的李泓,“小郎君。”
“阿娘,我不去。”李泓赖在地上,拼命哭喊与挣脱。
杜氏背对着,心狠的挥了挥手,“带他去。”
“喏。”
经过一阵闹腾后,院中恢复了宁静,魏王妃杜氏的贴身女使于是说道:“娘子,为何要让小郎君跟随福昌县主之子读书。”
“奴听闻,这位元少卿是长安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女使又道,“小郎君可是亲王府嫡子,就算是挑选翰林院的学士来教授也不为过,为何要拜这样的人为师呢。”
杜氏虽明白丈夫的用意,但心中也是颇为不满的,毕竟李泓是他们唯一的子嗣,选择启蒙老师应该慎重才是,如今却因为争斗,以及想要拉拢福昌县主,而被牺牲,这让杜氏心中十分不舒坦。
在帝王之家,在魏王李瑞的心中,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可以为权力让路,他的宠爱与疼爱,那么深,又那么浅。
“世人都觉得,我嫁入皇家,能被如此对待,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包括我的爷娘也是如此认为。”杜氏垂坐镜前,双目无神,“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人在高兴的时候,可以将一切都双手奉上,可若是牵扯他的根本,便会瞬间切换脸色,那不是欢喜。”杜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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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闹声传进了李瑞的书房,李泓被强行拉扯了进来,连衣衫都有些歪歪扭扭。
当着外人的面,这让李瑞一下觉得自己丢了颜面,往日的那些慈爱瞬间化作乌有。
“怎么回事?”李瑞冷下脸色问道。
“是王妃下的令,小郎君不愿前来。”几个侍女惊慌失措的下跪说道。
李瑞于是望向地上的儿子李泓,察觉到父亲的神色变化,李泓瞬间止住了哭闹。
“是这样吗?”李瑞问道。
李泓擦了擦泪眼,一边抽泣一边哽咽,“阿爷,他们说元先生没有什么才学,跟着他只能学坏,我不想跟着他读书。”
李瑞听后脸色煞青,孩子的胆大妄言,差点让他下不来台,于是他一把拽过李泓,当场就要责罚,“谁告诉你的。”
李泓看到父亲如此,便又止不住啼哭,哭声出来,李瑞心中的火便更大了。
元济在一旁看着,并没有恼怒,反而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木偶,那木偶为胡人模样,留着络腮大胡子,底端十分圆滑,“郎君请看。”
元济将木偶置于案上,而后用手指轻推倒,只见那木偶被推倒几次,但几次都在推倒后重新立起,就好像无法被推倒。
这引起了李泓的好奇,也瞬间停止了哭泣,“这是什么?”他盯着案上的木偶,好奇的问道。
“它叫酒胡子,”元济与之解释道,“还有一个好听的雅称,叫,捕醉仙。”
“捕醉仙。”李泓从父亲跟前,爬到桌前,盯着那桌上的木偶,伸出手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