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们便发现是朔方节度使李绾带着御史中丞张景初骑马离开了。
“是公主与驸马。”
士兵们于是便将刀收回,“继续睡吧,明早好赶路。”萧嘉宁走出来向众人说道。
“驾!”李绾并没有走官道,而是带着张景初骑马穿入了林中,在小路上狂奔,月色照耀着山林,树下光影斑驳。
张景初本是一阵惊恐,但随着心中逐渐平复,她倚在妻子的怀中,安静的感受着林中的风啸。
不知过了多久,李绾渐渐缓下了速度,“好久没有这样带着你骑马了。”
张景初喘着气,抱着妻子的手,许久才平复下来,“公主跑太快了。”她只觉得头顶一阵晕眩。
李绾低头看着怀中的人,这样一场纵情的狂奔下来后,她的心情愉悦了不少,脸上的醉意也被驱散了几分。
“我记得上次是在潭州?”李绾说道。
张景初直起腰身,“在潭州...”她回过头看着妻子,“可是逃亡呢。”
“那你知道,追杀我的人是魏王吗。”李绾驾着马,缓缓走在林间的小道上。
“我知道。”张景初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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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福坊·赵王府——
“杜良的尸身运到长安时已经腐烂得不成人形。”阿四又道,“仅能从几处要害的伤口来推断死亡原因,以及死亡前的场景。”
“魏王是个多疑的人,一定会亲自查看,”阿四继续说道,“但面对这样一具尸身,他也看不出什么的。”
“没有人,会比大理寺的仵作,更加懂尸体了。”
李钦站在铜镜前,摸着自己腰间的玉带,“本王的婚事,没有延误吧?”
“杜良的死并未对大王的婚事造成影响,太史局那边流程照旧。”阿四回道,“本月中旬,大王可以如期迎娶郑氏。”
“大王。”宦官礼忠端着一碗李钦常用的醒酒汤走了进来。
“放下吧。”李钦说道。
礼钟小心翼翼的将羹汤放下,而后便看到了李钦腰间的玉带。
“大王腰间的玉带真是精致,”礼忠夸赞道,“穿在大王身上,适配极了。”
“没有谁比大王更加合适了。”礼忠又道。
听着宦官阿谀奉承的话,李钦忽然揪住了他的衣襟,将他往铜镜前带。
他死死按着宦官,面色凶狠,“这么快就忘记了我的教训吗?”
礼忠的眼睛与左半边脸上留下了烫伤,如今正被李钦死死按在他腰间的玉带旁。
玉带太过寒冷,且带銙的边缘锋利,极为的咯脸,“小人不敢了。”
李钦松开手,拂了拂衣袖,“滚出去。”
礼忠听后连忙从屋内退出,阿四跟着他一起离开了赵王的书房。
“少说一些话不就没事了。”阿四出来后,提醒道。
礼忠看着阿四,眼里的恨意并未散去,“别在这里假惺惺了,你这个告密者。”
“我是在救你。”阿四说道,“主人是什么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那点心思,早就被主人看透了。”阿四又提醒道。
“你可真是一条忠心的好狗呢。”礼忠瞪着阿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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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临皋驿——
一只鸡跳上了马厩的茅顶,站在最高处鸣叫了一声。
廊道上熟睡的士兵纷纷从地板上爬起,院中还有铺设了草皮的士兵,也都起身将草皮卷起。
“起来了。”
馆驿的水池边很快就围满了士卒,争相抢那水瓢喝水洗脸。
“这水还挺甜的。”
驿夫将水闸打开,引入山上的泉水,“这水啊,是从山上引来的。”
“馆中烙好了饼,洗漱完大家就可以吃了。”从后厨走出来的驿夫向众人说道。
“好。”士兵们有说有笑的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