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已到。”张景初回道,“只等主家回复。”
“好。”郑珣点头。
“赵王李钦,请迎荥阳郑氏女为妻。”张景初再次向主家叉手请道。
郑珣挥了挥手,便有家奴将声音依次传递入内。
“赵王李钦,请迎荥阳郑氏女为妻。”
“赵王李钦,请迎荥阳郑氏女为妻。”
声音逐渐递进,直到传到郑严昌所在的大堂内。
卢氏立候在一旁,听到这声音,眼含泪珠。
郑严昌坐在主位上,沉默了片刻后才抬头答道:“允。”
“主家传话。”
“允。”
“主家传话。”
“允。”
声音一路传向外,得到答复后,张景初走出相府,来到迎亲的车架前。
赵王李钦由宦官搀扶着走下迎亲的车架,为避免冕上的九旒晃动,他只能小心翼翼的稳步前行。
“五大王。”张景初与车架旁的一众扈从与仪仗纷纷弓腰叉手道。
李钦由两名宦官搀扶着来到了相府门口,他抬起头,看着门匾,“想不到第一次登左相府的门,竟是这样的身份与场合。”
随行的属官提着迎亲的礼,其中还有两只活的大雁,提雁者先行踏入相府,将迎亲礼交予郑家。
皇室的婚仪,与民间有相同,也有差异。
片刻后,一众侍女与宫人簇拥着新妇走出了内宅,来到相门的大门内等候。
王府的属官簇拥着李钦进入相府,来到新妇之前。
此时已至黄昏,宫人簇拥着新妇,并持扇将新妇完全遮挡住了。
李钦入内,并没有看到新妇的身影,“请五大王揭扇。”张景初站在一旁,向李钦喊道。
李钦挥了挥手,宫人才将手中闭合的羽扇打开。
郑氏穿着青色的翟衣,头顶戴着花钗金冠,持团扇立于廊道。
“走吧。”李钦道,神色很是平静,连言语也是。
新妇满眼通红,强压着心中的不愿,由侍女搀扶着走到赵王的身侧与之并肩出府,青席从门口一路铺至车架底下。
李钦与郑苒走到车架前,并伸出手想要去搀扶。
郑苒一手持扇,一手撑着李钦的手登上了车架。
张景初见后,跨上马背,“启程。”
迎亲的锣鼓再次响起,马车缓缓驶动,郑苒坐在车内,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幸而手中有一把团扇,将她的神情遮挡了大半。
李钦与郑苒并坐在车内,双手置于膝上,冠冕沉重,他不敢乱动,“这门婚事,乃圣人所赐,我知道你不愿。”
“你是郑公之孙,我亦不会为难你。”李钦向郑苒承诺道。
一直到永福坊的赵王府,郑苒都没有说一句话。
青席铺至门口,李钦将郑苒从车架上扶下,旋即便有妇人捧来谷豆抛洒。
“撒谷豆!”张景初随在二人身侧,高声喊道,“驱邪避灾。”
如雨一般的谷豆被抛洒至空中,落于新人的身上。
“跨马鞍。”
二人并肩来到门口,门槛之上放着金制的马鞍,李钦携郑苒同时跨过。
“安稳同载。”
跨过门前的马鞍后,门内还有火盆,盆中燃烧着火焰。
几名宫人上前,替郑苒牵起厚重的翟衣。
“跨火盆。”
“趋吉避凶。”
跨过火盆后,李钦携郑苒走下石阶,六名宫人手中各拿一张青色的毡褥,将毡褥交替铺地。
李钦走上前引路,郑苒踏上传袋,礼仪官喊道:“传袋归阁,五世其昌。”
传袋礼从院中一直延续至阁内,两侧是赵王府的宾客,皇子纳妃,来的几乎都是权贵与官吏。
“这新妇脸上,怎么没有笑意。”很快便有人发现了新妇的神色,尽管被团扇遮掩,但眼神仍然被人所察觉。
“何止是新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