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她更希望,我能成功了。”李瑞又道。
“这...”贺覃对于李瑞的话,一头雾水,虽为李瑞心腹,又是玩伴,但是对于此事,对于张景初的事,他并不知晓。
“不用担心。”李瑞拍了拍贺覃的肩膀,“本王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臣明白。”贺覃于是叉手。
李瑞脱去衣袍踏入了浴室,几刻钟后,张景初被魏王长史陈达亲自驾车接入了魏王府。
“张中丞,这边请。”陈达将张景初引至院中。
“张中丞。”贺覃向其行礼,
张景初于是回礼,“大王这是从宫中回来了?”她问道。
贺覃点头,旋即将门拉开,“先生,请。”
张景初站在门外,挑起眉头犹豫了一番,心中嘀咕道:“怎么你们李家人,都喜欢在洗澡之时见人?”
第250章 破阵子(四)
破阵子(四):山雨欲来风满楼(五)
张景初迈步走了进去,王府的浴池极大,四周都是封闭的墙体,十分厚实,且没有门窗。
池边有一座宽敞的屏风做阻挡,看不见池水,只有一些雾气冒出。
“三大王。”张景初走到屏风前,叉手喊道。
“本王在沐浴,碍于身份,就不请先生一起了。”李瑞说道,“屏风后面有胡床与茶水,先生自行请便。”
“下官明白。”张景初走到胡床前坐下。
“浴室中三面环墙,密不透风。”李瑞说道,“旁人难以窥探与窃听,所以我才唤先生来此,望先生勿怪。”
“大王心思缜密。”张景道。
“先生就不问我入宫的情况吗?”李瑞反问道。
“大王入宫至回府,所用时辰至多不过两个时辰。”张景初回道,“自是见过了圣人,不欢而散。”
“他想立我为储,让我起誓不得残害手足与宗室。”李瑞说道,“否则我不得善终。”
“...”张景初坐在胡床上,沉默了片刻。
“时至今日,我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很对。”李瑞从池中起身,裹了一件衣袍从屏风内走出。
“很多东西,是等不来的。”李瑞走到一旁的案前,端起一杯茶,“他的怜悯,他的施舍,以及父亲对儿子的关怀,哪怕是丝毫,都不可能有。”
“我当初应该听从你的话,早点做争夺,早一点做筹备。”李瑞又道,谋反之事,除了迫不得已,他并不想走到这一步,“而不是现在一步步忍让,成为了被动。”
“那个时候,大王并不清楚下官的身份,所以不信任下官。”张景初低头回道,“对于下官的提议,大王心中自然有诸多的顾虑。”
“我采纳先生的提议。”李瑞看着张景初道,“弑父杀兄,我已完成了一步。”
“那么接下来呢?”李瑞问道,“我应该怎么做。”
“如果大王足够信任下官,”张景初抬起一只手,从衣袖内拿出一封卷轴,“那么所有的计划都在此卷上,请大王过目。”
李瑞将之展开,密密麻麻的小字,排序的极为齐整,看过之后,李瑞悉数将其记住,但他没有立马烧毁,而是站在炭火前,犹豫的看着张景初,“先生,你不会临阵倒戈吧?”
因为这份计划中,要有超越君臣的信任,这让多疑的李瑞不得不谨慎。
“下官所有的秘密,大王尽知。”张景初回道。
李瑞看了她一眼,而后将卷轴投入火盆中烧毁,“我手中已无筹码可退,那就放手一搏吧。”
“下官纵然可以为大王计划,但是胜败仍然难料。”张景初说道,“有些东西,不在我们可以操控的范围内,比如人心。”
“先生是担忧那些禁军吗?”李瑞说道,他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他已是风中残烛,禁军必然倒戈,届时便是我的胜算。”
“倘若圣人的病,是装出来的呢?”张景初向李瑞问道,“圣人只是想看看,您与五大王,能搅出什么样的局面来。”
“他的病,绝不是装出来的。”李瑞看着张景初道。
李瑞一向谨慎,从来不说绝对的话,而对于皇帝病情,却如此肯定,而他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狠厉。
“九月上旬,长安会有一次换防。”张景初道。
“我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李瑞说道,“陇右的兵马也在调动中,为预防不测,你要让朔方节度也调兵南下坐镇。”
“这样一来,李卯真就不敢轻举妄动,我只要借他的兵马威慑朝臣就足矣。”李瑞又道,“朔方毕竟是手足的地盘,我自然也更加信任一点。”
对于李卯真这个外姓臣子,李瑞十分的谨慎,他不敢完全信任,甚至是在提防。
李瑞也害怕李卯真趁长安动乱时起异心,夺取长安,因此才寄希望于朔方,但曾几何时,他与李绾也是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