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随我来。”折伤医与同僚背起药箱,带路前往了太医院的折伤科。
这里有专门治理外伤以及做手术的房间,以及外科工具。
不过因为战乱,许多医师与医生都逃离出去了,整个太医院只剩下他们几人。
小医生于是帮忙打下手,“孙太医。”
清创之后,太医开始上药,“张中丞的伤势需要尽早处理,麻药具有一定毒性,以张中丞的身体恐怕不适,需要忍着点疼痛。”
“我知道。”张景初点头道,“太医尽管医治就是。”
李绾听着对话,于是在她的身侧陪着坐了下来。
“请将张中丞按住,手术期间,防止感染,最好是静卧,不能乱动。”
“有风险吗?”李绾看着太医问道。
太医看着张景初小腿上的伤,向李绾说道:“完全没有风险,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张中丞的伤已经拖了有一段时间了。”
“但若是不手术,恐怕不光是这条腿,就连性命也将堪忧。”太医又道。
“还请尽力医治。”李绾于是拜托道。
将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太医开始用器具,按照流程,先是结扎住血管防止血流,而后进行接骨,但腿骨已经碎裂,他只得先将残片取出,全程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而在这个过程中,张景初所忍受的疼痛,让她差点能忍住乱动,幸而是李绾攥住了她,“九郎。”
李绾死死握着张景初的手,看着太医用刀具剔骨,心疼的回望着她,只见那额头上不断有汗珠冒出。
但接骨之痛更加剧烈,张景初便在李绾的怀中直接晕了过去。
“太医。”李绾看着正在为张景初接骨的太医。
太医却没有理会李绾,继续手术,先是将碎裂的断骨接上,而后清创,最后在层层缝合。
仅是这接骨,便从晌午到了黄昏,大明宫也从混乱中逐渐宁静下来,相比朝廷几个重要的权力机构遭到屠戮外,太医院这样的地方倒是免遭了叛军侵袭。
魏王李瑞在长安殿没有见到皇帝,禁军虽听命于他,但他并不想与朔方撕破脸,于是便带着人回到前朝清理战场。
幽州节度使李泉被斩于紫宸殿前,其子李俦被擒获,与其他俘虏一同关押进了刑部的大牢中。
长安城中的高级官吏,近一成的人遭到了屠戮,其中还包括六部与九寺几个要臣。
皇帝陷入了昏迷,无人主持大局,金吾卫大将军石崇见状,于是倒戈向了魏王李瑞。
长安之乱落幕,大明宫就此落到了魏王李瑞的手中。
“三哥。”鲁王李昌向李瑞贺喜道,“三哥替圣人铲除了奸佞,必登大宝。”
“圣人还在,六郎休要胡言。”李瑞说道,随侍的典医正在为他处理伤口,“而且现在范阳与江淮还有河北都在刀兵之中,李氏的江山,只怕要四分五裂了。”
李瑞极为清楚,这场兵变过后,宣武与朔方的势力再次得到扩张,朝廷将再也不可控了。
清扫完宣政殿前的尸山,士兵与宦官挑来清水冲刷地上的血渍,顿时间血水成河,“朔方节度使呢。”李瑞问道。
“节度使带着张中丞去了太医院。”李昌向李瑞说道,“我带兵入城时,恰好在坊道上遇到了张中丞,他为李泉的人马所伤,差点殒命。”
“李泉。”李瑞思索了片刻,“是李钦的意思么,怪不得张景初会反水,这么狠。”
将一些琐事处理完,同时将中书的要臣都控制住后,李瑞前往了太医院,此时太医院中的官吏已经返回了些许。
“三大王。”
“三大王。”
刚好李瑞身上还有几道比较严重的伤口需要谨慎处理,一直走到太医院,那紧绷的弦才松下。
他的胸口上有一道极深的箭伤,箭尾已被斩断,箭镞还留在骨肉内。
还有胳膊与大腿上,尽管有甲胄护身,但还是留下了长长的口子。
李瑞脱去上衣,金镞科的医师替李瑞取出了箭镞,由于伤口过深,还进行了缝合与包扎。
医治之时,李瑞命贺覃去了骨伤科探望张景初,片刻后李绾从内走了出来。
李瑞忍着缝合的疼痛,“李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