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初看着同僚,在外人眼里,她以庶人出身,金榜题名,成为了皇帝的乘龙快婿,深受两朝皇帝的器重,扶摇直上,短短两年的时间就挤进了中枢,与宰相们共事。
但这其中的艰辛与艰难险阻,只有张景初自己知道,以身体甚至是生命为代价,几次死里逃生落下的病根,不再健全的身躯,才侥幸走到今天。
“学我可不好。”张景初说道,她撑着手杖推开房门。
一阵风迎面吹来,她撑着手杖站在门口,贡院里充满了墨香,还有用来计时的香烛的味道。
副考官跟随张景初走出房间,几名属官还有胥吏也都纷纷跟上前。
主考官的巡视,身后往往还跟随着其他考官,这不同寻常的阵仗引来了不少考生的注意。
主考官穿着绯色的公服,而她身旁的副考官却穿着紫袍。
由于张景初的腿疾,所以巡视的速度放慢了不少,这样的情况也是极为少见的。
对于官吏的选拔,朝廷有着严格的栓选制度,官吏的仪容仪态也被纳入了考核的标准当中,若是身体有残疾或者是缺陷,其仕途很大可能也会受阻。
但今年龙飞榜的主考官,却是一个需要拄着手杖,患有腿疾的年轻官员。
不少考生心中都泛着嘀咕,但毕竟是主考官,所以他们也都只是将疑惑藏在心中,不敢表露出来。
而一些京兆府的学生,知道张景初的一些为政举措还有政绩,眼里满是崇拜,并以她为目标,对入朝为官做出一番成绩,报效朝廷,充满了憧憬。
巡视的时候,张景初看着一些没有做足充分准备就来赴考,以及出身穷苦,衣衫单薄的考生,那寒风吹来,连脸都冻伤了。
而省试要连考三天,这三天,所有考生都不能离开字号间。
“省试要连考三天,”张景初向左右说道,“叮嘱后厨,给考生的饭菜务必要是热的。”
“喏。”
跟随在后面的考官于是议论了起来,“张知贡还真是贴心,想当年我们考的时候,就和这天一模一样,那凉风飕飕的吹进来,身子都冻僵了,还得提笔,考试的人太多了,轮到我们时,就连那口汤都凉了,但也得吃不是,考完回去没多久就病倒了,连那喜报都没法亲自去看。”
这些考官大多都是中书省与礼部的官员,他们大多都是通过科举入仕,有着真才实学,这也是李瑞的用意。
只有走过同样的路,才知道公平对这些考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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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复元年,二月
——朔方·九原郡——
萧嘉宁带着护卫从蒲州无功而返,刚回到九原郡,李绾便喊了她一同入府用家宴。
盛春时节,朔方的草场上,那消融的积雪下已经冒出了翠绿的青草。
一阵马蹄踏过,而后进入了主城当中。
“大王。”萧嘉宁风尘仆仆的踏入燕王府,而后看着宴上的燕王还有萧贵妃,“太妃。”
“正好,嘉宁回来的及时。”李绾说道。
宴上还有赵朔,以及李绾的左右亲信以及王府内的一众属官。
“大王。”萧嘉宁屈膝跪了下来,“臣无能,未能从河东节度使的手中讨要回我们的粮草。”
原本宴席上欢快的气氛,一下就安静了,李绾看着萧嘉宁,“无妨。”
“大王。”但萧嘉宁是个直性子,她生气的说道,“成德镇的确供应了粮草从河东借道,河东边境的州郡都有记录文书传回,那粮草是在途中消失的,可河东却编纂了各种理由搪塞我们。”
“说那条山路太崎岖,守卫不足,所以匪寇横行,将粮草的失踪嫁祸给了匪寇。”萧嘉宁挑眉道,“河东节度使还联合他的下属一同推诿,声称自己不知道此事。”
李绾于是看向杨婧,杨婧起身说道:“据成德镇先前来的消息说,这批要运往九原的粮草数量不少,乃是成德对朔方的整整一年的纳贡。”
“且不说普通的山匪能否吞下,就是他们知道了这是朔方的军需,又岂敢再打主意?”杨婧又道。
“母亲。”李绾于是看向生母,河东节度使毕竟是母亲嫡亲兄长。
第289章 破阵子(四十三)
破阵子(四十三):李绾:“本王欲以九原郡为根基,南下克复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