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听到刘束的话,也觉得十分有道理,宣武军的出兵太过巧合了,这让他对张景初越发的怀疑,“难道是你?”
“如果不是你,你又为什么要阻拦对河东的册封。”李瑞拿起一旁放置的横刀,一步一步走下殿阶。
张景初看到了李瑞眼里的杀心,她撇了一眼殿阶下站着的宦官刘束。
“难道陛下是觉得臣在通敌?”张景初道,“反对河东的册封,是因为现任河东节度使并没有功勋,朝廷这样草率,随意封王,会让天下州郡都开始轻视朝廷,告诉天下人,我们在自乱阵脚。”
“你说的话,已经不可信了。”李瑞走到张景初的跟前。
“那么陛下相信什么?”张景初问道,“陛下身边这个寺人吗。”
“你是燕王的人。”李瑞无视了张景初的话说道,一心只有自己所疑。
“所以只要出现了变故,陛下第一个疑心的,都是臣。”张景初说道,“就因为臣与燕王的关系。”
“准确来说,是因为燕王不臣。”李瑞道。
“难道陛下从来没有想过,朝廷与朔方现在是相互成就与倚靠吗。”张景初对视着李瑞说道,“陇右节度使李卯真早就有了想要占据关中的异心,但他害怕朔方,宣武节度使朱权也是如此,他们害怕什么,就会想要铲除什么。”
“朔方现在也是危机四伏。”张景初又道,“至少所有的藩镇势力,都想要铲除朔方。”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朝廷与朔方还要生嫌隙,那么李唐的天下,也就走到头了。”张景初直言道。
“荒谬!”刘束听后大声呵斥道,“张侍郎身为中书侍郎,陛下的臣子,大唐的臣民,竟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张侍郎是想诅咒大唐亡国吗?”刘束继续骂道。
“刘常侍安的什么心,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张景初瞪着刘束道,“陛下所有诏令,皆出自你口,朝中的机要,你所知不下于宰相。”
“你不要血口喷人!”刘束大惊失色道,“我乃与陛下一同长大,对陛下忠心耿耿。”
“倒是你和那个杨福恭,你二人关系密切,是不是想与燕王里应外合,叛国通敌。”刘束又道。
张景初本欲戳穿刘束,却被李瑞呵止,“你要如何自证清白?”李瑞问道。
“陛下是想让我自裁于此吗。”张景初看着李瑞问道。
“你在威胁朕,威胁朕不敢杀了你吗?”李瑞逼近一步。
“陛下是这座宫城的主人,想要杀谁,就可以杀谁。”张景初说道。
“我只是不明白你究竟为什么要阻止对河东的册封。”李瑞说道,“这些都太巧合了。”
“我只能想到,你在打破这个僵局。”李瑞又道,“各方相互牵制的僵局。”
“我一直苦心维持的平静,”李瑞生气的,眼珠子都要炸出,“就这样被打破了。”
“而你想要打破僵局的目的是为了朔方。”李瑞又道,他通过所发生的事一步步推测出了张景初的目的,“你是为了燕王。”
“你想让燕王一统中原吗?”李瑞站在张景初身前,大声质问道。
张景初撑着手杖,抬头对视着李瑞,她迟疑了片刻,显然李瑞的猜测都是对的,她们共事了将近三年之久。
以李瑞的多疑,又岂能不会留心,张景初闭上眼,“是。”她没有否认。
得到答案的李瑞向后退了几步,而后拔出手中的剑抵在了张景初脖颈上。
殿内的宦官还有左右二史纷纷起身,起居舍人冯可见到这一步,本想要上前去求亲,却被起居郎所阻。
“但想要一统中原的何止是燕王。”张景初紧接着又道,“岐王,吴王。”
“可陛下在听到岐王与吴王时的愤怒,远不及燕王。”张景初丝毫不畏惧的看着李瑞,“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陛下知道,燕王是李氏宗亲,燕王并没有实际的谋反之心。”张景初继续说道,“因为朔方还在朝廷的可控之内。”
“为什么是可控的,因为朔方自始至终都是朝廷的臣属。”
“但陛下也要明白一件事,”张景初当着君王的面,抬起手将脖子上的剑缓缓推开,“朔方可臣,也可以不臣,臣与不臣,皆在燕王一念之间。”
“朝廷对于朔方,并没有任何控制权。”张景初直起腰身,向李瑞提醒道。
即便李瑞很生气,无论是张景初的做法还是态度,可他却又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你驳回了河东的出兵,自以为是稳妥之举。”张景初不再以君臣的身份好言相劝李瑞,“实则是将朝廷推向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