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武将纷纷警惕,“主公。”
李绾抬起手,“无碍。”
朱文也十分震惊,他抬头看着燕王,“燕王这是何意?”
“我素来不杀仁义之士。”李绾转过身,负手说道,“听说将军在攻打江南两道时,曾下过军令,不准士兵侵扰百姓与田地。”
李绾侧过头,“孤,很欣赏这样的人,大争之世,仍能不忘百姓。”
朱文听后十分触动,比起自己的父亲,眼前这个只见过两次的敌人,才是真正的赏识他,而非只有利用,“我自幼孤苦,几经辗转,差点饿死,我生于百姓之家,深知民间疾苦,又岂能忘本。”
“所以我不杀你。”李绾说道,“而且我要放你回去。”
“燕王就不怕我日后带兵,再与你争夺河东吗?”朱文说道,“亦或者是天下。”
不光是朱文如此问话,其余诸将也是如此为李绾担忧,毕竟朱权诸子中,唯有这个朱文最有能力,而吴国又将是燕日后的一大劲敌。
李绾听后仰天大笑了起来,她看着朱文,“你知孤是凭何走到今日的吗?”
朱文满脸的疑惑,他不解,也不明白,李绾转身看着朱文,“是必胜的决心。”
“如果燕吴之争,会因为一个你而改变,那说明,我命该如此。”李绾又道,“我欲争天下,这天下的变数,不在你们,而在我。”
“我才是这个天下最大的变数!”李绾盛气凌人的说道,“你们要担心的,不是与我争,而是我要与你们争。”
这一番话,让朱文以及帐中诸将无不震惊,他们同一目光的望着李绾。
这股自信与这股气势,仿佛天生的王者,令人望尘莫及。
朱文而后低头笑了笑,拱手说道:“我明白了。”
“我也有预感。”朱文直起腰身,他注视着燕王,眼里充满了钦佩,“燕王将得天下。”
李绾听后只是抬头大笑,而后挥手,朱文遂叉手,“今日恩情,朱文必不会忘。”
说罢,朱文便从燕军营地中安全离开,临走的时候,李绾还命人送了他一匹马,助他离开。
“主公,您真的要将朱文放了吗。”帐中的武将向李绾说道,“这个朱文是朱权众多儿子中最器重的一个,您这样做,就不怕放虎归山?”
李绾看了一眼众将,而后又瞥向杨婧,便走到座上歇了下来。
杨婧于是说道:“朱权一共有七子,而朱文只是朱权的养子,如果朱权真的完全信赖与器重这个养子,就不会只让他担任后勤。”
“即使朱文回去,也对我们造不成威胁。”杨婧又道,她回头看着李绾,而后笑了笑,“而且大王不是说了吗。”
“现在,天命在燕。”杨婧道,“此战之后,我们将拥有河北与河东,扩地数千里。”
“天下诸侯,再难轻视我们。”杨婧又道。
听到这里,诸将心中雀跃,扬眉吐气的一天终于到来。
李绾用匕首切下一块羊腿,而后起身拿到杨婧的跟前。
“谢大王。”杨婧福身谢道。
“我们已取幽州,今日将河东拿下便可与幽州相连,至于魏博与成德两镇,近在咫尺。”李绾说道,“等彻底稳定河东的局势,下一个,便是河北。”
“大王英明!”诸将共同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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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道·长安——
燕王战胜,并重挫十万吴军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九州。
而关中及京畿与河东相邻,消息也传得极为快,经过半年的周旋,河东之战,以燕大获全胜而告终。
此时的李唐朝廷,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杜太后默许了晋王萧承德对中书令张景初的软禁,但却没有终止政令的继续,由晋王萧承德继续进行。
对于朝中的腐败,打压更甚,为了充盈府库,晋王所采用的手段比中书令更加残酷与严苛。
于是军中出现了逃逸,而朝中官吏害怕被镇压,也有不少弃官逃离的。
朝廷不堪重负,即使有姜尧的辅佐,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好转。
萧承德独揽大权,却困于政治之中,寸步难行。
“要人没有人,要钱也没有钱,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很多事情,之前都是中书令在处理,下官等,并不知情,也不晓如何操作!”
中书门下跪了一地的官吏,自从将张景初囚禁之后,朝廷越来越混乱,秩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