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愿流血,也不愿流泪。”虞萍又道,“这是大王教我的。”
“那倒是,自己建功立业,比看臭男人的脸色强多了。”几个女将纷纷点头。
“喂喂喂,现在军中怎么开始看不起儿郎了。”一同聊天的武将中,也有不少男子,“咱这是燕军营中,还是有正常人的,我们可都对诸位巾帼钦佩的很呐,尤其是咱们大王。”
“在这乱世与只有男子才可建功立业的时代,创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怎能不叫人仰慕呢。”他们又说道,对于燕王,也是由衷的钦佩,“能有这样的妻子,我们也愿洗手作羹汤。”
“呸呸呸!”虞萍听后立马打断,“免了这番心思吧,大王是不可能喜欢你们的。”
“没瞧见马背上那人的模样吗,论样貌,论才学,你们哪点比得上人家。”
“至于力气,你看大王需要吗?”虞萍又道。
于是众人都不作声了,张景初初次入账时,便让众人惊讶了一番。
其容貌清秀,比一些女子都更甚,差点让他们以为是李绾新收的女官。
“好了。”杨婧听着他们的议论,不禁笑了笑,“大王要是知道你们在这儿争论,恐怕又要训斥你们了。”
“我们就是好奇。”众人说道。
杨婧看着正前方,带着张景初同乘的李绾,“大王与中书令相识多年,她二人之情,不是外人能论足的。”
李绾虽带着张景初同骑一匹马,但行军速度依旧,越往北方走,天气越干燥,也越加寒冷。
“还能适应吗?”李绾问道身后的人。
张景初披着一件裘衣,紧紧抱着李绾的腰,一路上马匹颠簸的厉害,让她几番想吐,但都强忍下来了,“还好。”
“一会儿我们到前方的河边歇个脚。”李绾说道。
---------------------------------------------
奔袭了一天一夜,行军数百里之后,李绾下令原地休息,喂养马匹。
骑兵将马牵到河畔,就近用芦草喂食,并将水囊打满,而后躺下休整与歇息。
下马休息的骑兵,以两人为一组,相互揉捏肩膀以及腰腿,以缓解骑马久坐与颠簸的酸痛还有肌肉僵硬。
“休息一会儿吧。”李绾将张景初扶下马,指着一旁的草地说道,“我们条件有限,只能就地休息,一刻钟后便又要动身了。”
“我知道。”张景初回道,并拉着李绾躺了下来,“我来替大王松松腿,这些年关中动荡不休,行军打仗,我也不陌生。”
随后她便脱去了李绾的靴子,“弓马虽不如大王,但这手上功夫还是有的。”张景初伸出手,握住了李绾的腿,而后将腿上紧绷的肌肉缓缓推开。
一开始有些疼痛,但李绾咬牙忍下来了,渐渐的便变得舒适了起来。
身体的僵硬与酸涩逐渐消除,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怎么样,有没有缓解一些?”张景初抱着妻子的腿,用力推揉。
几遍按摩下来,浑身经脉与血液都通络了不少,李绾躺在草地上,平缓了呼吸,“中书令手上功夫见长呢。”
“我是医者。”张景初回道。
“是是是,中书令博闻强识,什么都懂。”李绾从地上坐起,并穿上靴子,“躺下吧,换我来。”
张景初也没有推辞,于是换了身位,李绾伸手抓过她的肩膀,而后用手肘加大了力道。
“你这平时都做些什么呢?”李绾问道,“肩膀比我这个武人还紧。”
张景初回想了一下,自张谦死后加上郑严昌辞官,政事就全部压到了她的身上,“三省加六部之政,在我一人。”她叹了一口气,“大唐气数已尽。”
李绾的动作忽然放缓,“太阳从西边落下,终会从东方再升起。”
张景初回过头看着李绾,片刻后又重新趴回草地上,她看着四周的将士,聚在一起放松身体,相互逗乐。
行军虽然累,但将士们却有说有笑,互相打趣,气氛比长安朝堂上那些争权夺利与勾心斗角要轻松得多。
---------------------------------------------
天复六年,八月初,燕王李绾率骑兵先行抵达易州。
几日后,高质与孟旋带领中军步兵与前军会师,次日,原九原太守府长史,如今的凤鸣军统将孙敏领凤鸣军与大军汇合。
三军齐聚于易州后,继续向契丹行军,于大房岭山下驻扎,建造营地。
在兵力悬殊之下,李绾决定亲自带兵袭击契丹。
手下将领纷纷劝阻,“大王是三军主帅,如何能够亲自冒险。”
以千人对战数万人,百倍兵力的悬殊,其中凶险,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