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绾看了一眼王砚章,咬紧牙关,却未做犹豫,“撤!”
“想走,没那么容易。”王砚章骑马欲追。
“我来会你!”却为燕王帐下虎将所拦。
“你是何人。”王砚章问道。
“燕王帐下检校侍中、幽州卢龙节度副使孟旋。”孟旋横刀立马,将吴军拦于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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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紫徽城——
“陛下。”宦官迈着小步走到御案前叉手,“我军与燕军在胡柳坡开战了。”
只见大冷的冬天,而朱振却只穿着一件儒生的单薄长衫,披头散发,手中握着一支大笔。
“长源,你看朕这个字写的如何?”朱振问道。
第363章 破阵子(一百一十七)
破阵子(一百一十七):燕吴之战(五)
两军血战于国都之前,如此紧急与危难的时刻,作为君主,朱振却在殿内悠闲的写着字。
而他的贴身宦官已经紧张得冷汗直流,生怕下一刻燕军就要攻入城中来了。
“陛下的字,浑然天成,比那些文坛大师还要更甚。”宦官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回道。
朱振仰头大笑了起来,他将手中的笔搁下,“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是昏庸之主?”
宦官听后,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诚惶诚恐道:“陛下,小人惶恐。”
“文武大臣们都在殿外请命,他们说汴州是吴国的根基,陛下将汴州的全部兵力都派去了胡柳坡,万一...”
“万一什么?”朱振道。
“万一胡柳坡失守,汴州与洛阳便要相继...”宦官不敢再说下去,只得重重叩首。
朱振于是颤笑了起来,他拿起御桌上的纸,看着纸张上所写的国号,“忠臣良将殉国,举国之力,若还不能阻燕,那便是天要亡我吴国。”
“既是上天要亡我,我奈其何。”
“忠臣良将…”宦官满脸惊愕,原来皇帝什么都清楚,谢璋也并非奸佞之臣,这一切都是皇帝默许的,又或者说,这一切的背后,都是皇帝在操纵。
“吴国今日的局面,是先帝之过!”随后他将纸张撕碎,眼里充满了怨念,“若非先帝犹豫立储,迟迟不决,以至于父子相残,内乱不止,我吴国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我的母亲孝惠皇后,是先帝的结发妻子,而我,是先帝唯一的嫡子,皇位本该传于我。”朱振走到一旁,抱起一个妇人模样的人偶,眼神中充满了眷恋,“可他却宠溺庶出之子。”
“朱喜那个贱婢所生的庶子也就罢了,可我在他心中,竟连养子都不如。”朱振忽然泪流满面,“母亲病重之时,他却与王、张二人茍合,与自己的儿媳悖逆人伦,甚至连母亲最后一面都不愿去见,以至于我的母亲抱憾而终。”
“朱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让我感到恶心!”朱振抱着人偶,收起眼泪,憎恶道。
“报!”日落时分,前线军报送至洛阳,飞奔进皇城,“汴州军报!”
“启禀陛下。”张节匆匆入殿,痛哭流涕的奏道,“胡柳坡大捷。”
“燕军大败,退至土山。”
“我军已将他们围困于山中。”
“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生擒燕王,将之押送到洛阳,献于陛下。”
宦官听后,旋即拜道:“恭喜陛下,胡柳坡大捷,吴国万年,陛下千秋万岁。”
“母亲,您看见了吗?”朱振抱着人偶,走至殿外,看着逐渐变黑的夜色,“儿做皇帝,不比他们差。”
“只是谢璋将军…”宦官随朱振出殿,对谢璋的死很是惋惜,“他对陛下尤为忠心。”
谢璋早在朱权时期,对于立储的犹疑不决,便是支持嫡长子继位的主要大臣之一,因而朱振继位后依旧重用他,驸马赵林也与之结交,所以贺远才会如此畏惧,害怕朱振会因自己杀了谢璋而降雷霆之怒,所以才在上疏中将功劳假意让给朱桂,实则是让其替罪。
然而他们都只知朱权嫡子生性温良谦恭,不争不抢,却不知这些都是他的伪装,实际上朱振的骨子里极其阴狠。
“可惜了谢璋将军。”宦官叹道,“他一直对陛下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