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令狐高还在动手之前秘密见了前淮海国王,因曾替张景初求情而降为端王的钱淑,许以东南故地加河南数州,半壁江山,让其煽动旧部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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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贤宅——
“如今天子出征在外,后方一片空虚,只要钱王愿意相助,必然功成。”为显诚意令狐高亲自登门。
孙氏与钱淑对视一眼,而后起身道:“请相公随我来。”
随后孙氏便带着令狐高参观起了宅子。
这是一座比王府还大的宅邸,“天子所赐府邸虽然阔气,却还是不如临安的钱王宫吧。”
孙氏没有说话,只是取了钥匙打开了府库,并掌灯入内。
而后便见整座府库都堆满了奇珍异宝,最中间还有两张供桌,桌子上是一封丹青铁卷,以及几卷封赏的诏书以及金册。
“这全部都是官家所赏赐。”孙氏向令狐高表明态度,“钱家不会做忘恩负义之事,相公请回吧,今夜就当不曾会面。”
孙氏以天子封赏恩重钱家为由,回绝了令狐高的邀请,不愿与之同流合污。
令狐高走后,钱淑有些惊恐的拉着妻子问道:“官家正带兵出征,长安现在就是一座空城,如今蜀王最得人心,而令狐高又是关中士族的代表,爪牙众多,此二人里应外合,得罪了他,万一…”
“没有万一!”孙氏笃定道,她看着丈夫,“柔可以克刚,弱也可以胜强,天下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前蜀的李氏,南汉的刘氏,湖南的马氏,南平的高氏,他们最后都没了下场,唯有钱郎得了天恩,这是为什么?”孙氏又道,“天子封赏的不是钱郎,而是借此告诉天下人,顺者昌,逆者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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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的拒绝,遭到反.动派的忌恨,欲先杀人灭口,然在回绝令狐高之后,孙氏便立马将此事密奏了京兆尹薛秋然,而后才有控鹤司与京兆府的守株待兔。
李绾出征,所谓倾巢出动,只是诱敌的幌子而已,实则离开之前,便私下召见了黄崇嘏,并将控鹤司交给了她。
当然,这一切的安排都是提前预谋,而做出这预谋的人,此刻就站在台上。
“撕开他的嘴。”李绾挥手。
控鹤司于是将令狐高嘴里的布条扯开。
“毒妇!”令狐高开口大骂道,“你就算把我们都杀了又如何?”
“只能证明你的暴行。”令狐高又道,“除了杀人,你还会干什么?”
“蜀中之乱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反对你的人,无穷无尽。”
“你杀得干净吗?”令狐高看着李绾,挑衅的笑道,“就连你的夫君也背叛于你。”
“你早已失了人心,还能猖狂多久呢。”令狐高继续说道。
“夫君?”李绾不慌不忙的笑了笑,“朕征战十余载,御极天下十载,何时有过夫君。”
“这夫君又是什么东西!”李绾的脸色暗下,眼里满是对旧婚俗将男子捧做天的不屑,因为此刻,她才是真正的天。
“在男人塑造的世界里,你们自诩为天,而天下女子,必须要倚靠男人才能存活。”李绾望着台下诸将,昂首俯视,“但今时不同往日,在女人的世界里,我们自己便是天,只有权力与金钱,才是唯一的真解。”
“荒谬绝伦!”令狐高与一众儒生听后,简直要气炸了,“不就是会杀人而已,女人就是女人,终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得了权,便如此暴虐,残害臣民,这样的人,不配为人主。”
“你们口口声声说女人不可当政,不可为人主,那么谁可以,她吗?”李绾将视线挪到张景初的身上,并指着她向世人宣问,“你们所尊崇的,当世大儒,你们敬仰的,百官之首,你们奉她为真主,视她为天命,救世之人。”
“是人,是鬼,是女,还是男,天下人又有几人知道?”李绾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尤其是看向令狐高时,那笑中满是嘲弄。
“你说什么?”令狐高与一众士族满眼错愕,“她在说什么?”
“不会吧…”他们又将目光转向张景初,顿时惊惶失措。
“就让她自己来解释吧。”李绾向众人道,“这场闹剧,该终结了。”
杨婧于是抽出匕首,将张景初手上的绑绳割开,一开始诸将还为之担忧,“陛下。”
只见张景初看了一眼李绾,而后将视线挪向台下,无数双充满困惑的眼睛正盯着她。
张景初于是伸手将本就凌乱的头发散开,“我本姓顾,乃前朝中书令、齐国公第七女,本名,顾君含。”
“...”
第七女,顾君含,几个字音落下时,台下一片死寂。
不光是昭国文武不敢置信,就连叛党也都一个个瞠目结舌,不愿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