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后端同事chloe 发来的消息。前一天中午,这位同事就已经催过她一次。她明明看了,却不记得提醒了。
她赶紧找到对应学生的群。学生确实是王董,不是董事长的董,是真的叫王董。
名字很稳重,人却很跳脱。她隐隐有种不妙之感。
催促消息发出去之后,手机里正好来了电话。接起后,对面传来略嘶哑的女烟嗓。
“请问是黎李的家属吗?”
“对。”
“我是花城医院icu的黄医生。我们这边的救护车全都出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估计得要晚上七八点才能派车过去了,先跟你说一声。”
同黄医生客客气气道谢后,电话挂断了。不知为何,虽然是这样一通算不上好消息的电话,却让方樱海心中多了许多安全感。
她才发觉,不知从何时起,那种每分每秒都需要与涌起的泪意斗争的压力,消失了。
重新点开屏幕,那学生回了。
“y 老师!我还在吃火锅,你来吗?”随后,对面甩了个定位过来。
她不禁扶额,天呐!
“哈哈哈哈哈。不用了,你吃吧。”
“吃完能尽快给我反馈材料吗?”
“yes sir!保证完成任务!”
她正想收起手机,电话又一次响起,还是刚刚那个电话。她赶紧接起。
“哎对了,你们要不要自己找救护车转运?”
方樱海想了想,温吞地回道:“没事,我们不急。”
“怎么能不急呢?你不急我都急啊!”
方樱海一时犹豫起来。她不是不急。一来,她丝毫不了解转运的救护车,不知上哪儿找;二来,像有心梗这样危险的情况,她认为还是由接收的医院派出才靠谱。
可这黄医生这么上心而着急,又让她动摇了。
黄医生听起来很忙。没等方樱海犹豫太久,便叮嘱她决定好了再给电话,随后挂断了。
这会儿,正好陈星灿回来了。他边在她身旁坐下边说,“要吃点东西吗?”
她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拎了点吃的。
她其实没有胃口,不只是这会儿,自从母亲入院起,她就一直像背着一个空心的壳一样,几乎感觉不到饿和渴。
可看着他那样的眼神,她不忍心拂了他的意,便朝他弯眼笑笑,装作胃口很好的样子,叉起一颗鱼蛋嚼下去。边努力往下咽,边伸手:“那张单,给我看看?”
“噢!”陈星灿一脸才醒悟的样子,从钱包里找到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她。
她展开,记下那串数字后,在手机银行 app 里挨个儿敲下,要给他转过去。结果却弹出一个带了红色叉叉的对话框,提示银行卡限额。
“不用转先啦!”陈星灿果然察觉到她的举动,出声阻止:“后面还有大把要花钱的地方。你留着先,以后再说。”
她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说:“我银行卡限额,支付宝转你好吗?”说完,她脑袋低低垂下去,隔了两秒又忽然撩起眼帘瞧他,眼里漾了点水光,让他一时间愣住了。
“好啦。”她抬手轻触他的额角,随后拇指划过他高挺的眉骨。“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真的点开了支付宝,利落转了钱。
第19章 19、速度与激情
关于提前转运方樱海和父亲商量后,认为稳妥起见,还是等接收医院的救护车为好。随后,她在家庭群里交代了当前进度,心里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没一会儿,收到方念秋的私信。
“多少钱?”
“这几天的住院费。”
她左思右想,回了一句“差不多十万吧。”然后立即又补一句,“我有钱,我先出就行了。”
对面却回了个意味不明的“切!”
她正满头问号,紧接着看到屏幕下方蹦出一句话:“你一没结婚,二没买房,有个屁钱。你那仨瓜俩枣的自己留着吧。”
一条转账信息紧随其后。小数点前是满满当当的六位数字。
像点燃的引线般,一阵带了刺感的酸意溜到鼻腔深处。指尖悬停片刻,她按下了接收。
大厅里,因为没有电量的手机,方樱海和陈星灿各据一排座椅的一端,都正低着头,埋在插着线的手机中。
方樱海应付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推销救护车转运服务和水滴筹的人。抬眼看看窗外,竟已是浓浓夜色,恍惚中还以为到了深夜。可仍未点亮的路灯提醒她,此刻还不到晚上七点。
“啪”地一下,大厅的灯被开启。方樱海这才注意到突然出现在电梯门口的姐夫廖哲和父亲方秉谦。
“怎么这么黑也不开灯?”廖哲走路带风,手里拎着两个饭盒。方樱海才想起,昨天半夜,姐夫出差回来了。
“姐……姐夫。”方樱海站起身,磕磕巴巴地喊着。
姐姐和姐夫结婚都将近十年了,她依旧没把“姐夫”叫顺口。当初姐姐怀花生那段时期,她跟同学朋友们提起姐夫时仍称着“我姐姐的男朋友”,还差点闹了大乌龙。
“来来来,快点吃饭。今天煲了虫草鸡汤,鸡是花生奶奶寄来的,那个肉质啊,啧啧啧,走地鸡独有的,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