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要紧,没有度数的,饮少少没事的。”陈父又这么劝着,像执着于要将自己泡的靓酒销出去。
见他坚持,方樱海便接过酒瓶,笑着给自己也添了一杯:“那就试几口吧。”
她两手端起杯子,凑到唇边,借着杯子的遮挡,悄悄伸出舌头舔了口。苦中带甜,甜中透酸,还行。便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才看见陈星灿在皱眉看自己,手还停留在半空,一副阻止不及的样子。
她对他扬扬眉,无声问他“怎么啦?”
他凑近来低声说道:“你别信我爸乱说。这个酒度数都快有白酒那么高了。”
方樱海倒吸一口气,咋舌道:“不会吧!”话没说完,便感觉一股热气涌上头来,脸烫得不行。
“呐,你看,即刻就有血色了,多补。”陈父满足点点头,再次抬头饮酒。
陈母则一脸不满,拍了陈父肩膀一巴掌:“次次都这样,讲又不听!自己饮就算了。你看下,人阿樱脸都红了!第一次来就逼人饮酒,像什么样!”
方樱海连连称“不要紧”,陈母却径直转头对陈星灿使眼色,提醒道:“快去斟点茶给人,冲淡酒气,如果不是的话等下要头晕了。”
陈星灿才回过神来,拉着方樱海到客厅去。刚一坐下,两厅之间的绿植隔开了视线,她才埋头靠上他肩膀,轻声嘟囔着“头好晕”。他扶她靠上椅背,冲了杯蜂蜜水,看着她喝下去。缓了好一会儿,仍不见起色。只好跟父母打声招呼,先带人上楼休息了。
陈星灿的卧室里带有洗手间,方樱海却坚持用了客卫。她硬撑着快速洗了澡刷了牙,出来时,陈星灿已经将自己房间对面的客房收拾妥当。
她钻进软乎乎的床褥与被子间,催促陈星灿快出去,便皱着眉昏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屋里一片漆黑,窗外却仍有霓虹灯光,透过窗玻璃照进屋内,是淡淡的紫色,像极了晚餐时的那杯酒。
环视屋内。简单的陈设,陌生而带了空气中的冷意。只有身上裹着的被子,提示她这是陈星灿的家,是他铺的床,让她找回了些许归属感。
她从枕头下抽出手机。几分钟前,陈星灿还在给她发消息。
“醒了吗?要我过去陪你吗?”
她敲下一句“要……”,沉思片刻,又将其删去,重新输入一句“不用啦,你快睡吧,我也继续睡了”,摁下发送键。
第25章 25、我们的路走得好好的,凭什么让?
在黑暗中坐了会,方樱海挪到床边去够桌上的背包,想翻出耳机来听歌。门口忽然传来几声轻响。
她停下动作,侧耳听了会儿,又传来几响,不是幻觉。她立刻跳下床。黑暗中找不到鞋子,光着脚就去开了门。
陈星灿站在门口,两手背在身后,俯身平视她双眼问:“我可以进来吗?”
她眨眨眼,回他:“不许进。”
他低头,就着透过阳台落地玻璃的月光,看见她光着的一双脚,脚趾不安地蜷着。便将她横抱起来,带上门,走到床前将她轻轻放下,才说,“我不管。”
她盘起腿,勾着他脖子让他弯下腰来。问:“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你陪我?”
他笑了,在床边坐下,只是静静看她。隔了一会儿才说:“睡吧,我等你睡了再出去。”
她乖乖躺下,盖好被子,露出双眼骨碌碌看了他几眼,又伸出手来,抚了抚他的眉骨。最后才轻轻道:“晚安。”
“晚安。”
待床上人呼吸渐渐平稳,陈星灿站起身,替她掖了掖被子,正要转身出去。屋里不知道哪个角落,忽然传来两阵手机震动声。
他脚步顿住,呆立几秒,又听到一声接一声的震动。顺着声源,找到了落在床尾的手机。亮着的屏幕里,果不其然,是一连串的微信消息在这半夜接近三点的时间里。
陈星灿捏着前置摄像头处,将手机拿起来,让它悬在空气中。等了好一会儿,却没再震了。他滑动未开锁的屏幕,在一连串的通知列表中来回确认着是否有未接来电。
最后,他将手机放回床上她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然后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天刚蒙蒙亮时,方樱海醒了。她握着手机踱到客卫洗漱。将温热的水扑在脸上,一把,两把。
起身来,呆呆看着镜子。昨晚睡得很好,镜子里的人面色红润,肤质是肉眼可见的细腻。她却幽幽叹了口气,抬手熄灯,回了房。
坐在桌前,简单化了个妆,便开始对着窗外发呆。没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盘算回公司的车程,又开始坐立不安。
不知是谁轻敲着房门。随后,有人拖长了语调道:“起床啦……要迟到啦……”
她回过神来,三两步走到门前拧动手把。拉开门,陈星灿靠在门框上,已经换好了一身出门的衣服,头发抓得整齐清爽,整个人容光焕发。
他笑着看她,商量着问:“下楼吃早餐,然后送你去上班?”
她也弯起眼睛,“好。”
两人却都没动,只隔着一扇虚无的墙,相互对望。
陈星灿先弯下腰来,脸一侧,手指在颊边点点道:“亲一口。”
方樱海眼神飘向远处一旁。楼梯静静呆在那儿,不时送来隐约可辨别的电视声。她眼神落在他唇边的梨涡,在那浅浅印下一个吻。
两人重新视线相对时,他喉结动了一下。她缓而悠长地深吸口气。眼帘阖上的一瞬间,吻在他唇上。轻轻的。胸腔中稀薄的空气,令她不时深深吸气。直到两唇相离,她睁眼,他也缓缓掀开眼帘。
“怎么了?”他拇指抚过她眼下,又问:“你不开心吗?”
她摇头,将头埋回他胸前,在心跳声中慢慢平复着呼吸。
最后,他的声音从耳旁、从胸腔带着轻震传入耳中:“下去吃早餐吧?别迟到了。”
就因为耽误了会时间。哪怕他们早餐吃得匆匆忙忙,出门时,也还是遇上了早高峰。
起初,方樱海还在对着镜子化化小妆。走着走着,眼看着车速越来越慢,她开始合起镜子,盯起前方路况来。
一辆白色的车从汇车路口跟上来。先是和他们并着排,没一会儿,一个粗鲁的变道,眼看着就要挤入他们与前车的缝隙间。待看清那是一辆跟他们同车型不同颜色的白色凌志时,方樱海瞬间来气,皱起眉头瞪着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