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父亲的话,方樱海想想自己,明明也不用干什么,还有一个独立房间可睡,竟然还不珍惜。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今晚你睡客房吧,我来照护妈妈。”
方父啃馒头的动作停下一瞬,很快重新恢复动作,继续嚼吧嚼吧地说着:“你会就怪了。没事,也不用干什么,你继续睡客房,该干嘛干嘛。”
方樱海不服气了:“怎么可能不会?也没多难吧。”
方父这一次答得很干脆:“不用了,万一你晚上又要接电话回消息的,到时候吵醒妈妈不是更不好。”
这倒是真的,方樱海便没再坚持。她低头鼓捣手机,在外卖平台点了咖啡套餐,起身洗漱去了。
她出来时,方父正关上大门,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是她的外卖。
只见他用手撑开袋口瞄了眼,有些惊讶:“家里不是有早餐吗?还叫外卖?这些垃圾食品经常吃不好的。”
方樱海摆摆手:“知道的。今天要忙工作嘛,没精神,不喝咖啡不行。”
方父摇摇头,似乎是想眼不见为净,作势要离开客厅,又回过头来:“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不知道保养身体,以后就有得你好受的。”
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更加不满:“你也是,你姐姐也是,你们两姐妹都不懂什么叫生活。一个连饭都不会煮天天吃外卖就算了,一个还日夜颠倒昼伏夜出像个吸血鬼,哪有一点人样?”
小长廊里最靠里的房门开了。方念秋抱着糯米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客厅中央的方父,径直将怀里的人塞给他,一脸的睡眼惺忪:“去吧,跟外公刷牙洗脸去上托班了。”
糯米手臂乖顺环上外公的脖颈,嗲嗲喊了声“外公”。
被这样乖巧又无害的外孙依赖着,再多不满也顿时烟消云散。方秉谦一下子忘记了前一秒还在数落着的吃外卖的女儿和吸血鬼女儿,抱起糯米就往洗手间去。
而方樱海站在原地,看着姐姐扭头回房的背影,脑中只有荒谬二字。直到听见母亲在房里唤她,这才回过神来,离开空荡荡的这一块。
母亲似乎休息得还不错,面色红润,一脸笑意。见她进来,没等她坐定就急急开口:“你要上班就去吧,家里这么多人在这里,你不用担心。”
方樱海摇摇头,说“爸爸一个人忙不过来。”说着,她叹口气,“姐姐也需要有人帮她。”
听她这么说,方母没再劝,只笑着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叹气道:“唉,真是辛苦你了,要工作,还要照顾妈妈。”
这话听得方樱海顿时横眉竖目:“这有什么,不辛苦!”她一副不想听的样子,故意作势敷衍母亲几句,又一副要生气的样子,就要出门去。母亲果然表情松弛下来,她暗暗松了口气。
不出意外,上午的工作内容与平常无异,仍是在琐碎的工作事项中度过的。
而令方樱海不爽的是,果不其然,方念秋是睡到了中午才起床。
她终于理解了姐姐口中“阴阳怪气”的妈妈。在她看来,换做谁都是要阴阳上两句的。
好在姐姐起床后,顾不上自己洗漱,先到厨房准备了母亲指定的鸡蛋酒酿汤。
方樱海一早上积累下来的小怨气顿时找到出口,又泄了个一干二净。
方樱海在房间里辅助母亲吃完了饭后,回到饭桌边上。还没坐下,方念秋就起身到厨房拿了一碟子菜和一碗饭出来,两只手轮着将它们在方樱海面前摆下,语气是不容置喙额:“留给你的,吃光它,不许浪费。”
方樱海看着眼前还飘了热气的饭菜,没反应过来,只说了声好。
两人正无声吃着饭,方念秋忽然说:“我有一点想年后去参加展会。”
展会?两个字搅起方樱海心中一汪湖水:“哪里的展会?”
“不是很远,在迪拜。”
听着方念秋的语气像是带着商量和讨好,听得方樱海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她没好气道:“你既然决定要重出江湖了,肯定不管多远都要去的啦。”
“那不一定。”方念秋考虑了好几秒,回答得很是慎重:“出去太久也不行,糯米花生要闹翻天了。而且花生明年要考试,一天都不能落下。”
方樱海忍不住道:“我觉得你把计划看得太重,神经绷太紧了,这样不好。”
方念秋是一如既往地听不进建议:“你不懂,等你结婚有孩子就知道了,现在的小学生卷得要命。像小区里的茵茵姐姐,都考了pet(剑桥英语通用五级考试)了。”
方樱海皱眉:“茵茵姐姐?不是也才读小学而已吗,怎么能报考pet?”
“当然是考的青少年版啦。”
方樱海看着姐姐的表情,心里不断想起当初姐姐说过的话
“我是不会跟别人攀比的,自己和自己比就行了”。
再看看眼前的人,分明一副不愿被人比下去的强硬姿态。
她叹口气,将心里斟酌好的话小心说出口:“还是别太看重成绩了,小孩子的心理健康最重要。”
“知道了,我还不比你清楚吗。”
方樱海手里筷子戳戳米饭,心中暗暗想着“迪拜”“展会”两个词。心里升起的是一股奇异的感觉像是看见了停摆已久的游轮再次扬帆起航,像是看见列车终于驶回正轨。
有如释重负,也觉得全身都轻盈起来。
第64章 64、原来我是回避型
她默默吃光了面前的食物,但仍静静坐在桌旁,没有离开。看着桌对面的方念秋边对着手机打字边随意扒拉米饭,不时还对着话筒讲几句话。好忙。她叹口气,也掏出手机处理工作消息。
一直到不远处的托班开始响起户外活动的欢快音乐,方念秋才忽然回神,三两下吃光食物。
没等姐姐开口,方樱海腾地起身:“你去忙吧,我收拾。”
方念秋面带狐疑,却又隐约浮起笑意:“今天这么主动?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方樱海耸耸肩,径直收桌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