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常来陈星灿的公寓,往常一般是他去找她多。站在电梯按钮前,她还恍惚回忆了一阵,才想起来陈星灿的公寓所在的楼层。跟随记忆找到他门前,将耳朵贴上去听了一会儿,屋里没有动静。或许是还没回来。
她将拇指贴上指纹识别区,“咔嚓”一声,解锁了。压下把手推开门,走进了屋内。
门后,鞋架上的鞋子摆得整整齐齐,就连出门前脱下的拖鞋也排兵列阵般贴着鞋架笔直放着。
她走到黑色的沙发前,一屁股铺在沙发前的那普鲁士蓝地毯上坐下。眼神依次扫过前方的胡桃木电视柜、位于其上方的电视,还有立在一旁矮胖且带了些憨气的同系列书架。书架顶上摆了一只展翅立在书堆上歪着头的白色猫头鹰,是去年她送给他的海德薇乐高……
她抱膝坐着,因这屋里熟悉的温馨深深呼吸着,整个人全然放松。
不经意间,眼神回到面前的茶几上。上面摆着一小摞书,看起来都是新买的,只有一本带有阅读痕迹的,孤零零躺在书堆旁。她好奇拿起翻了翻。
这本黄色封皮的书,书名是:《你是不是对“亲爱的”有什么误解》。封面底部,几行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为什么回避性依恋者难以接受别人的付出”;
“走出‘越回避、越索求;越索求、越不安’的心理困境”;
“从欲壑难填到自我和解”。
再去一本本翻开其他书,书名或简介都或多或少带了“回避依恋”的字眼。
……
原来我是“回避性依恋者”啊。她想。
第65章 65、她心虚,他欣喜
玄关忽然传来开门声,方樱海一个激灵蹦了起来。强行镇定之下,她将书的摆放恢复原状,踮起脚尖奔进房间里,小心躲在门后。
门外先是传来金属磕在木地板的闷响,是包包落地的声音,然后是流水洗手的声音,和从玄关一直来到客厅的脚步声。停顿一阵,又朝阳台那边去了。
她一时想不明白自己在躲什么,明明也没干什么亏心事来着。而门外的脚步声此刻正朝房间来,愈发地近。
“怎么突然过来啦?吃饭了吗?”隔着门的声音忽然变得毫无阻挡,紧接着门被推开,陈星灿探了头进来。她转头看见了他,和他满眼洋溢着的欣喜。
方樱海愣了一愣,随即展开笑颜:“出来取车,顺便过来给你个惊吓。”
“哪有什么惊吓!”他上前以两掌捧着她脸颊,将她挤出了个金鱼嘴。
她眼睁睁看他将额头靠过来,然后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轻声说着,“明明是百分之百的惊喜。”
这是他最喜欢的动作。
原本她也是的。但这会儿她在他两眼之间细细探究,很快,飞速挣脱他的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立刻将脸埋进他胸前。
感受着他的拥抱、挪到她后脑勺那轻轻抚摸着的手掌,听见那句带着胸腔共鸣声的“吃饭了吗?饿不饿”,她只幅度很小地摇摇头,又点点头。
安静地听了会儿两人的呼吸,她终于想起来问,“你今天上课累不累?”
“不累,看见你就不累了。”
陈星灿沉浸在她突然出现在自己家中的惊喜里。这样的情绪非但未减退,反而似乎因拥抱加温得更浓。这会儿将她抱得更紧了,还原地晃荡着挪起步来,完全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最后还是她开口提醒“一起去吃饭吧”,他才在嗅了嗅她的发顶之后,恋恋不舍般松开她。
两人一起走出房间外。进房间前天色还是亮的,这会儿,落地窗外的光线已经被彩色霓虹灯光强势取代。
就着透进来的光线,方樱海发现茶几上的书已经被收起来了。视线顺着转向电视机旁的书架,意料之中的,在那里发现了它们。
她越过陈星灿,看向他身后厨房。厨房门边的落地架上,一小摞色彩鲜艳的袋装物品格外显眼。她不由得走过去瞄了眼,果然是出前一丁。
再低头看看垃圾桶,里面赫然是空了的包装袋,还是吃了不止一包的样子。
一个加班到半夜还想着给自己炖花胶糖水的人,竟然吃快食面。
她皱眉看他:“你就吃泡面吗?没空的话好歹叫个外卖呢?”
他却不在意,牵起她往玄关走,边走边说:“又没什么,突然想吃而已,也不是经常吃。”
她撇撇嘴,没再说什么。跟在他身后换好鞋子背起包,从由他打开的门那儿钻出去,离开了他的家。
“我们吃什么?”等电梯时,她问。
“附近的一家大排档?”
“大排档?好啊。”
“他们的海鲜都是每天赶海捞回来的,生蚝特别好吃。”
“真的啊?”方樱海的语气听起来很高兴,“那我要自己吃一打!”
陈星灿揉揉她的头,说:“好啊,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生蚝上得很快。他们坐下来还没几分钟,盛着满满一打生蚝的不锈钢托盘就上了桌。陈星灿拿起撬壳工具,熟练轻巧地撬开一只生蚝,摆在方樱海面前。
“你不吃吗?”她问。
“嗯?”他撬开了又一只,仍是递过来要放在方樱海面前,嘴里却说着:“肯定吃啊。”
方樱海看着他面前空空如也的桌子和碟子,一股复杂情绪又开始胸腔中乱窜。她从蚝壳里夹出一只肥嫩的耗肉,在芥末酱油里蘸了蘸,递到他嘴边。
“尊老爱幼,第一个给你。”
陈星灿故作不满地“啧”了声,就着她的筷子将它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