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控制,笑意悄悄爬上她嘴角。好在,陈星灿依然看不见。
她敛起笑容,又扯了第二下。
这回,陈星灿终于感觉到衣角的微妙变化,手臂微松,裹在身上的力道顿时变轻了。
她继续轻扯着,直至将两人拉开了一小段距离,才抬眼看他。
方才他眼里那一点未收尽的笑意还在,下一秒,眼里出现一丝错愕,又转瞬被落空的委屈取代,手臂也随之垂了回来。
他喉头微哽,缓缓说道:“对不起,我有点得意忘形了。”
她摇了摇头。他的表情让她心中酸酸胀胀的,于是忍不住将手朝他的方向伸过去。才虚虚触碰到他的手,就立即被他捏着指尖牵在手里,像两块相遇的吸铁石。
但她的心终于好受了些,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开口:“如果我说,我还是和之前一样,是很喜欢你的,你相信吗?”
他看着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想相信,又总觉得不敢。”
“为什么?”
“你总是在推开我,不管遇到的是好事还是坏事,不管上一秒是难过还是开心。”
像是将化作千言万语的委屈又咽回了肚子里,他顿了顿,转而问:“你呢?你相信我的吗?”
方樱海看着他,郑重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
陈星灿突然想起了布冧的话,就要出口的话又刹了车,“你是觉得……我们不对等,对吗?”
方樱海只是抿唇看着他,大脑好像又开始宕机了。
她总觉得,他们有什么问题没有解决,是很重要的问题,可此刻怎么也想不起来。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紧绷的额头,这会儿不知为何也开始隐隐作痛。她的眉头跟着皱起。
“怎么了?”陈星灿敏锐地发现了端倪,手背探过来,贴在她的额上,一阵凉意透过皮肤传了进来。
停顿一会,他迟疑着,还是将手挪去她的脸颊。触感更凉了。
“你好像发烧了。”陈星灿的眉头紧紧蹙着,“怎么办?”
没等方樱海回答,他又抽出了手机:“我下午不走了。”说完,似乎意识到不妥,看向她的眸光软了下来,又问:“可以吗?”
方樱海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摇了摇头。
陈星灿急了,语气开始不管不顾:“为什么?你病了,这种时候还要推开我吗?”
方樱海看着陈星灿变了样的表情,忽然委屈起来:“不是……”
兴许是病气催生了自怜,又仗着刚得到了偏爱,便忍不住恃宠而骄起来,鼻尖忽然一阵阵泛酸。
“你明明已经决定下午要走,那意味着下午的事情很重要,你必须得走。而且我家人都在,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看陈星灿欲言又止,她小声嘟囔:“你如果非要留下来,我会觉得你好像认为我无法独立行走。”
“对不起……”陈星灿放软了语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一个下午和我说了好多对不起。”方樱海眼底泛起薄薄湿意,“我才要说对不起。”
她看着他那拧成疙瘩的眉头,和那副少见的、有些手足无措的焦灼,心一横,埋头抱住了他。索性也借由靠在他胸前的动作避开他的视线,仿佛这样能让她壮起胆子。
“我好像总是不懂怎样表达我的喜欢。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庞然大物,明明只是想转身靠近你,然后闹得一片狼藉。”
这一次,她停顿了好久,安静了好久。陈星灿只是轻拍她后背静静等着她继续说,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你先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清楚,好不好?”
陈星灿终于忍不住了:“可是你要想什么?你喜欢我,我更喜欢你,这样还不够吗?”
“我也不知道,可我觉得就是需要想一下。”顿了顿,她抬眼看他:“你也要。”
陈星灿看了她许久,终于妥协:“不要让我等太久,我等不了。”
想起分手那天他说的“我不会在原地等你的”,方樱海低落地“嗯”了一声,就要松手。
“如果你让我等不及了,我真的会跑着来找你的。”
听见这句话,方樱海的心跳漏了一拍。
顿了顿,陈星灿佯装厉色道:“那到时候你可就得做好心理准备了。”
“陈老师好凶哦。”方樱海嘴上这么说着,却半点不像怕的样子,“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
“不然呢?还能是什么意思?”
她悄悄低下头,藏住弯起的嘴角。
这一次,陈星灿走后,方樱海终于不再像之前般低落和消沉。
同爸爸和姐姐快速吃过午饭,她又一次掏出了手机。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查看了,可手术仍在进行中。
饭后,她吞了一颗布洛芬,又戴起了口罩,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睡着。方念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惊呼:“你发烧了?”
方父闻言快步走来,也伸手探了探,直皱眉:“别在这里耗了,去酒店休息吧。”
方樱海抬头看看姐姐,又看看父亲,有些犹豫。
“你一个病人,在这里难道还要妈妈担心你吗?况且万一是流感,岂不是还会传染妈妈?”方念秋直接点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