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她提议吃夜宵的另外原因:人一低落,很容易胡思乱想,沉浸在不好的回忆,然后更难过,恶性循环。
人群是天然的能量场,听此刻人们真实的声音,看当下的一草一木,到人群中去,到真实中去。
无论残忍和悲伤如何强大,都只发生在过去,而我们脚下通往的是未来。
未来,总是充满希望的。
上次来只知道餐厅是他朋友的,这次终于知道是郑家的,挂在郑霖名下。
接待他们的是大堂经理,经理带他们去了他常坐的二楼靠窗的位置。
谢望忱给她拉开椅子,“你先点菜,我去外面打个电话。”
“好的。”她坐下。
经理跟去谢望忱,悄声告知庄老和新夫人也在,询问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庄老是庄曜凯父亲,百花丛中过,片叶全粘身,刚和一个女投资人结婚,信誓旦旦这回是真爱。顾及庄曜凯,还没办婚礼。
谢望忱婉拒。
经理很懂人情世故,“好,庄老先生不会知道您过来了。”
宋汀沅菜单翻来翻去,点了两个菜。
侍应生看出了她的纠结,推荐:“谢太太,贝母鳜鱼是我们的招牌菜哦,清淡有回甘,您可以试试。”
“对了,上次的低温慢煮鲍鱼佛跳墙您还喜欢吗?下午新到了一批鲍鱼,您要是喜欢也可以点呢。”
“上次点的菜你们还记得?”
时间隔了很久了。
是有用餐记录之类的?
“记得,不过也不是每道菜都记得啦。”侍应生笑吟吟:“上次你们来之前,谢先生,提前来电了解菜品功效后,预定了几道菜,所以我们印象深点,还记得。”
“提前预定的?”
“是的呢。”
那他还挺会吃的,应该也喜欢,她说,“那就还是上次那些吧。”
窗边视野开阔,闹市霓虹闪烁。
嘟嘟——
手机震动,有新消息进来。
她点开,是陈钦洲发的。
他们没加微信,他工作软件私发的。
他的头像也是一只狗,小型犬,白色雪纳瑞,装饰很多,扎了小头绳和彩色小发卡,和他一样花里胡哨。
陈钦洲:【而且什么?】
上次他俩聊天,她说了“而且”两个字欲言又止,没说完。
他还想着这事。
工作软件有已读功能。怀疑他是守着手机的,她一看,不过三五秒,他又来了一条:【不回?】
又来二条:【您说的,不懂的可以问你】
“……”曲解她的意思有一套,宋汀沅引用他上面的话:【我指工作】
侍应生抽开对面的椅子,“谢先生。”
“谢谢。”谢望忱坐下。
她不理了,把手机放到一边,“你回来了。”
他状态好了很多,和平时没两样。
见她屏幕是工作软件,说:“有事?”
“不是,没有。”
二楼人相对较少,旁边几桌的客人陆续吃完走了,侍应生去了别处。
菜现做,一时上不了桌。
两人对坐,突然冷场起来。
今晚的情况,找话题显然是她的事,然而她实在不太擅长。在老宅车库安静陪他吹风,不是她真的有多么沉着善解人意,而是真想不出能说什么。
奶奶身体不好,乔琳琅长期在国外,她难过的时候,大多时候也是一个人消化,表达和疏解情感上算木讷的。
“你堂兄和堂妹为什么不是同一个姓?”
所以这话一出口,自己都惊了……
明明和那家不对付,还提。
还不如问要不要再添点菜。
他没觉得有不对,说,“各自跟父母姓,婶母姓梁。”
梁樱跟梁申玲姓,谢成杰和谢昌姓。
“哦。”
不知是不是因为老宅终归住着童年,放置着久未触碰的柔软,而今晚的月色又太好,思绪飘远,他提起小时候的事,说道:“我本来不叫现在的名字。”
她好奇:“那叫什么?”
他喝了口餐前润喉汤,“谢成旺。”
“哪个cheng,哪个wang?”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成那个旺吧。
“就是你想的那两个字。”
“啊?”
他们这一辈是“成”字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