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2)

网上的言论甚嚣尘上,说这家罪有应得,车商死在自己的车上,活该。

父亲生前做的所有慈善,捐助的学校,教育基金,捐赠的善款,良好社会形象都成了虚伪,投机,逃税的辅证。

越是乱的时候越要稳,他必须继续上学,以向外界和内部证明大楼尚未坍塌。

学校里有人说他这情况怎么好意思上学的。

校门口日日围堵一堆媒体,长枪短炮争抢拍他出去写新闻。

学生出入麻烦,颇有微词。

明里暗里骂他的人不在少数。

一眼望去,那些人里不乏熟悉面孔。打过球的,帮过忙的,讲过题的,去过彼此生日会的……都有。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墙倒众人推。从来如此,不过如此。

他去接热水。

是的,他还好意思喝热水。

拐角处,又听到相似的议论,“我说学校够丧心病狂的,这样了还不劝退谢望忱。”

“哪舍得,官老爷们还指着这个状元苗子冲奖金呢。学校被他搞得乌烟瘴气,我们普通人实惨。”

“你还好,没开华坤的车,命还在。就谢家赚的那些黑心钱,啧啧啧,谢望忱晚上睡得着觉吗。”

按在水杯上的指骨收紧,他还没过去,一道强硬的女生声音先传来:

“我看你们才丧心病狂,学校哪乌烟瘴气了?就是因为你们这群云亦云唯恐天下不乱嚼舌根的人才乌烟瘴气!”

“谢家赚黑心钱,你看到了?”

“网上都传遍了好吧,大姐。”

宋汀沅大声道:“网上乱七八糟的爆料你就信?官方不是说了还在调查中?知不知道你们口中随便的几句话落在别人身上是什么重量?!”

她指住一人,“没记错的话,你拿过谢家的资助金吧?”

“还有你,冬令营要不是谢望忱顶替你点到,你能去竞赛?!”

那几个人啧声晦气,三三两两走了。

她极少大声说话,太激动,吼得快缺氧,按着台面大口喘气。

隔着一面墙,谢望忱背靠墙壁,缓缓闭上眼。

百密一疏,舆论对父亲的诋毁,攻破了母亲最后一道防线。

那晚他像往常一样回家,没有看到母亲,书房,画室,卧室,厨房,露台……全都没有。

最后找到,是在浴室,母亲穿着正式,化了淡妆,一只手垂在浴缸边缘,指间父亲的相片,血顺着相片滴下,满地鲜红。

窗外急风苦雨,他动不了分毫,直直跪下。

至此,他的少年时代彻底结束。

画面一转,一年后。

他嘴角胡茬变长,被爷爷送到美国费城读书。

经过最初的心理干涉,封闭治疗后,失眠,创伤应激有好转。只是畏光,并且有了留胡子的习惯。

他不是脆弱的人,那些湮灭的东西铸成今日更加坚毅和冷酷的面庞和性格。

国内舆论也已好转,官方通告展示第三方检测报告,洗清数据造假嫌疑,并且数据证明,华坤汽车事故率远低于行业平均线。

遥大新闻传播学院有一位教授一直在关注这件事,系统性于《今日时刊》撰文,厘清事件真相。

一时许多传媒人士,社会学家,经济学家,甚至商协纷纷出来发言,各方站在各自角度发出反思,呼吁理性竞争,营造更为和谐宽松的人文环境和营商环境。

他与那位名为张清竹的教授建立了联系。

为表感谢,捐助大笔经费用以课题研究和国内外学术交流,社科发展。

他以几乎是摧残自己的刻苦程度,仅用正常时间的一半迅速完成学业,回国发展,企图重铸父母留下的事业。

华坤没了,他可以创一个更大的。

爷爷看出他的急功近利,放他去港城历练。

一个亏损已久的运输公司。许多年前,爷爷曾依靠此处发家。

他和一线工人同吃同住,早上海港还未亮起,就拿记录仪查看航线,拜访船务。

长久的海风侵蚀,他皮肤粗糙,关节皲裂,手指偶尔一弯,血液流出。他不在乎,唯有痛苦更证明存在。

账面日渐好转。

港城市场环境宽松,资本强劲,家族企业发达,人情往来盘根错节,他积攒了许多人脉和资源,即便后来创立优盛,也时常往返两地。

某日,张教授知会他,门下有个女学生打算把华坤事件作为研究案例写进毕业论文。

教授发来学生的论文大纲。

接着,是个人信息。

遥城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新闻学专业,宋汀沅。

他别开眼,海风强劲,一轮灼目红日从身后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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