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片起伏的白腻中,有一片很明显的伤痕。
那很显然是新伤,此刻还未来得及变成青紫,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像是雪白丝滑的绸缎上盛开的一支红梅。
莫名地,这让关澜忽然想起了某次关修文甩给他的那些照片。
他一边骂他柳下惠,一边告诉他弄成这样才足够带劲儿。
而那些照片上,便有着一片片的鲜艳潮红……
上午的阳光好像忽然变得烫了起来,关澜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听到黎桉很可怜地说:“很疼。”
但面前的人没有动,依然坐得稳如泰山。
黎桉有点着急,他必须让这人带他出去。
去车里也好,去医院也好,去开房也好……
他需要一个足够私密的空间,来和他谈那些很隐秘的事情。
“落马时,你脚尖撞到了我。”黎桉抬起泪盈盈的眼睛,正对上关澜那双漆黑深邃的凤眸。
“是吗?”关澜问。
“嗯。”黎桉立刻在人怀里点了点头。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关澜说,眸色沉沉,“为什么要接近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黎桉知道关澜能够看出来,他也不怕他看出来。
他本就是刻意接近他,只是老天没给他一点点慢慢靠近的时间,因此才不得不兵行险着。
只是,他也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猜到了真相。
撩着衣服的细白手指慢慢放松垂低,黎桉轻声笑了起来:“别人也这样接近你吗?”
“没你这么疯,”关澜说,他抬手握上黎桉肩头,想要将人推开。
为了保证效果真实,黎桉捅自己那下完全没有留手。
这会儿微微一动扯到伤口,他便承受不住地轻嘶一声。
温热湿润的气息拂过耳畔,关澜放在黎桉肩头的手掌微微凝滞,这才察觉到怀中人瘦得惊人。
“不用着急,我还没有回答你的问题。”黎桉强忍着疼痛坐直身体,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还染着水意。
他深深望进关澜那双威压极重的凤眼里,不避不让,“我接近你,不过是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
他笑,“一个私生子,一个假少爷。”
都是别人欲除之而后快的存在。
关澜的身世很隐秘,即便是在关家内部也极少有人敢轻易提及。
闻言,他垂眸看他,眸中神色意味不明:“你胆子不小。”
“我胆子确实不小,”黎桉唇角微微勾起,那笑意中的张扬自信在他脸上呈现出一种亦正亦邪的美,格外动人心魄,“但我有胆子大的本钱。”
“你不想把关家的天翻过来吗?”他问,“可我却想要把黎家的天翻过来。”
不仅要翻过来,还要踩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可他们的距离那么近,近到几乎呼吸相闻。
阳光照在黎桉蕴了一点笑意的漂亮眉眼间,让那双原本该是极温暖的琥珀色眼眸,反射出冰冷的寒意来。
这一刻,关澜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奇怪的错觉。
好像在自己面前,他从没考虑过要隐藏自己的恶意和恨意。
又好像,他必然会与他携手,将天地掀翻。
就好像,他们曾经认识一样。
因为认识,因为了解……
所以他在向他坦裎最真实的自己,毫无遮挡。
但这种错觉转瞬即逝,因为有混杂的马蹄声自远处而来,越行越近。
黎桉再一次回复了刚刚那副柔弱的样子,他微微倾身,重新将脸埋进了关澜颈窝里。
“想要看看我的本钱么?”他问,声音被压得略微有点闷哑。
那声音伴着温热呼吸扫过耳畔颈侧,犹如长出了细细的绒毛,带起一痕难以言说的痒意。
关澜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拉起缰绳。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马儿立刻扬起四蹄,沿着山道一路飞奔,自后山抄近路重新绕回了俱乐部正门。
哒哒的马蹄声飞速靠近,训练有素的门童立刻上前接过缰绳,但仍忍不住偷偷抬眼,看那冷漠俊美的男人将怀里柔弱无骨的少年抱进车里去。
哇靠!
门童面上保持专业素养,可心里却不自觉浮现出火热的香艳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