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桉没吹头发,此刻乌黑的湿发尤自有水珠滴落,顺着他修长洁白的脖颈,划过伶仃的锁骨,一路向着略显宽大的衣领深处滑去。
热水染透了少年身上的锋锐之气,他脸颊和耳垂都透出薄薄的粉,琥珀色的眼眸含着笑意,犹如最醉人的蜜糖。
“你在热奶?”他问,连嗓音都被热气染透了,传进耳朵里是微微的酥痒。
关澜不动声色地垂眼,灰白的烟雾自他削薄的唇间溢出,他淡淡应了一声:“嗯。”
又问,“来一杯?”
“谢谢。”黎桉应了一声,重新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的浴袍,“有点大。”
关澜却并没有再看他,只说:“你太瘦了。”
他端了两杯奶出来,重新放在餐桌上,中间恰恰是那束白色的百合花。
百合花有点遮挡视线,黎桉只能看到关澜隐约挺拔的鼻梁。
他再一次抬手碰了碰花瓣儿,“关少还喜欢花儿。”
房间里静了一瞬,关澜垂眸将烟摁熄,片刻后才说:“我妈妈喜欢。”
关澜的身世很神秘,关家也瞒得很好,但黎桉还是记得,他母亲应该早已去世。
他刚要抱歉,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那一瞬间有点难以言说的氛围。
“桉桉,”对面是任世炎,“我刚回来,本想过来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
他顿了顿,“你中选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没告诉我。”。”
任世炎出了个短差,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再回来时,一切却已经天翻地覆。
“我其实也一直想要给你个惊喜,”黎桉说,端起杯子喝了口奶,又问,“惊喜吗?”
洁白的百合花衬托下,少年身上的粉意更重,因为落座的原因,浴袍衣领比原先敞开的更多,能看到一痕雪中透粉的皮肤。
让关澜不自觉想起了那天在马场,他后腰的伤痕。
他偏开视线,双眸垂低,偏偏又看到餐桌下一截修长雪白的小腿。
以及,那只交叠在另一条腿上,正轻轻摇晃的脚。
雪白的,粉嫩的,就连指甲都光洁有如珍珠……
“我……可是你要入组的话,我连想看你一眼都看不到,”任世炎的声音里满是遗憾和思念,“你不知道这几天我多想你,桉桉。”
黎桉笑了一下,很有点漫不经心。
“你都不为我高兴吗?”他问。
任世炎刚从外地回来,就马不停蹄地到了黎家,原本是想要回来见黎桉,结果却得到了他进组训练的消息。
“我当然为你高兴。”任世炎说,但心里却升起一股很深重的危机感。
再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见一道身影自房间里出来,有些萧瑟地站在了秋天已经染了凉意的夜风里。
“但是这件事,好像对嘉琪打击很大。”任世炎小声说。
“是吗?”黎桉白嫩的脚掌依然在漫不经心地晃着,但语气却蓦地冷了下来,“既然你这么心疼他,那就好好去安慰他,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他抬手挂了电话,顺势将电话关机。
这架势像是刻意为之,又像是真的在吃醋。
对面有谁极轻地笑了一声,关澜的嗓音又低又沉。
“你好像不怎么会谈恋爱?”他说。
严格来说,黎桉确实不算谈过恋爱,但却不认为自己真的就不会。
对他来说,恋爱大概就是送花,甜言蜜语,两个人腻在一起,或者一起出去遛狗散步……
雪白粉嫩的脚趾轻轻翘起,黎桉反问。
“那关少肯定很会谈恋爱咯?”他挑眉,“不如你教我?”
作者有话说:
桉桉:全是无心之举,真的
第18章
关澜将身体往后靠了靠,眸色如层云渐染般,一点点沉郁下去。
即便隔着那束开得正艳的百合花,黎桉也渐渐感受到了那层无法言说的压迫感。
他抿了抿唇,早已平静到麻木的心湖像是被谁投了一颗小石子进去,荡起一层浅淡的涟漪来。
那是一种很清浅的悸动,转瞬即逝。
黎桉垂眸,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浴袍。
“明天要早一点出发,”他说,“我先休息了。”
百合花疏淡的枝叶与花瓣儿间,关澜能看到对面那红润的唇瓣上,紧紧抿住时被顶起的唇珠,以及漂亮的眼睛弧度下,那颗小小的绯色泪痣。
比百合花要美得多,艳得多,半遮半掩下性感得惊心动魄。
这次他并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安静地看着黎桉站起身来。
百合花再没办法将他完全遮挡,他再次看清他那双桃花花瓣般漂亮的眼睛,挺翘俏皮的鼻尖,被热水染成嫣红的,花瓣一般好看的嘴唇,还有被袍带束紧,深深凹进去的那截腰线……
但那双好看的眼睛在对上他的视线时很快便垂低了下去,黎桉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背后传来餐椅滑动的轻微声响,有脚步声紧随其后。
黎桉心头一跳,强忍着没有加快脚步。
他的背影依然从容,从容到近乎悠闲,但心底却难以抑制地浮现出各种风光旖旎的想象与猜测来。
不会吧?他不会真的要来教我吧?
到卧室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