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忙着,没办法接电话,”他微微笑着,“你知道的,老师都很严格。”
“我知道,”任世炎立刻说,“你不接电话肯定是在忙,桉桉……”
他安静了一瞬,说,“我很想你。”
他之前也出过差,赶过工程,不是没和黎桉分离过。
但这一次却格外难熬。
因为以前的黎桉总是很乖顺,善解人意,可现在的黎桉,却像一股他无法掌握的风。
他的情绪,语言,甚至性格都是没有形状,又可以随时变成任何形状的。
黎桉不理他一分钟,他便会焦虑一分钟。
黎桉说一句重话,他便会好几晚没办法睡好。
这段时间,公司的问题虽然解决,但他整个人却比之前看起来还憔悴了许多。
“忍一忍吧。”黎桉说,“你以前没这么粘人的。”
他顿了顿,又输出道:“任世炎,我不喜欢你太过粘人,这让我很没有自由感。”
关澜正坐在一侧翻文件,闻言意味不明地瞥他一眼。
黎桉平静地与他对视一眼,继续道:“你打了冯富山吗?”
“是屏哥。”任世炎语声忽然就有点低了下去,“我过去的时候屏哥已经到了。”
“我就说,”黎桉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地笑了,“还是哥哥疼我。”
任世炎:“……不是的,桉桉。”
他解释,“我过去本来就是要教训他的,我没想到屏哥先到了。”
他心里忽然很是内疚愧悔起来,自己不仅没动手还给冯富山叫了救护车。
“我有点怕他真会被打死,所以就没在继续动手。”至于叫救护车的事儿,他打死也不敢说出来。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很怕黎桉。
怕他生气,怕他冷脸,怕他忽然挂掉电话。
只是,黎桉并没有那样。
他只淡淡一句话还是让他很不好受。
“我哥哥一向很有分寸的,你放心,”他说,“那就这样吧,训练一天可太累了,我休息了。”
电话挂断,任世炎握着手机反复咀嚼黎桉的每一句话。
明明黎桉也没有怪他,可他越想越觉得黎桉语气里对他充满了失望。
他很想再打过去问问黎桉,再将绞尽脑汁重新想好的解释告诉他。
可是看着黎桉的名字,他一时又不敢再拨回去。
因为黎桉刚刚说,他不喜欢他太粘人。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任世炎惊喜看去,却见屏幕上是黎嘉琪的名字。
他好像所有力气都已经被内耗情绪用完,重又有些颓唐地靠了回去。
良久,他点开信息。
【宝贝琪琪:世炎哥,是哥哥出什么事儿了吗?现在解决了吗?我有点担心。】
任世炎想了想,决定不把今天的事情告诉黎嘉琪。
【任世炎:没什么大事儿,已经解决了。】
【宝贝琪琪:那能陪我说两句话吗?家里其他人都很忙,总是忽略我,世炎哥,你知道被人忽略的感觉多难受吗?今天你执意离开时,我真的很孤独。】
任世炎忽然就共情了黎嘉琪被“忽略”的感受,他稳了稳精神,开始打字。
而同一时间,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黎桉揣起手机往外看:“不是还没到家吗?”
继而他心里一跳,连眼睛都瞪圆了些:“不是吧,你要赶我下车?”
关澜不动声色地看他一眼,像是有被他的反应取悦到。
“你在车里等我。”他说,自己推门下去。
黎桉将脸颊靠在车窗上,看关澜的风衣被风吹起来,那衣角在风中拖出一道好看的弧度来,随即拐进了路边的花店。
百合吗?黎桉想,关澜说过,他母亲喜欢白百合。
他安静地靠在车窗上,看关澜果然抱着一束洁白的花朵出现在视野内。
可是走近了才发现,那并不是白百合,而是一束鲜嫩的洋桔梗。
有些人又称其为无刺玫瑰。
黎桉的唇角一点点翘了起来,忽然想起了洋桔梗的花语来:真诚不变的爱只给你。
但据说,还有另外一种表达方式:在你面前,我愿卸下所有防备拥抱你。
他重新坐直身体,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在偷看。
直到车门打开,那束洁白的花束被放入他怀中。
“怎么?”黎桉抿着唇,那一点唇珠便格外鲜明,很好咬的样子。
“不是说我不合格吗?”关澜看向他,“现在呢?”
“那还是差点,”黎桉抱着花,眼睛却已经忍不住弯了起来,“送花,散步……”
他想了想,说,“是个人都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