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严重怀疑关澜是在以权谋私。
黎桉醒来时,手机上钟表星标形状的时间指示上,时针已经越过六点,分针还在缓慢滑动。
他在关澜怀里蹭了蹭,片刻后才想起什么,猛地就要坐起身来。
“我和汪憾说过了,推了半个小时,”关澜怕他起猛了头晕,用手臂勾着他的腰,“温岳已经送了早餐过来,我帮你保着温,等会儿起来吃。”
“你呢?”黎桉问。
“我约了汪憾还有几位主创在楼下咖啡店一起用餐,他们刚刚已经下去,”他笑,手指绕着黎桉耳畔的发丝,“这样我出门就不会有人看见了。”
黎桉:“……”
您可真是用了好一手调虎离山之计。
关澜已经穿好衣服,此刻起身套上大衣。
他站在床边,又忍不住垂眼去看黎桉,眸色很深。
黎桉靠坐在床头,薄被滑落下去一些,露出一痕雪白的肩头来。
他还没醒透,有点迷蒙,抬着眼睛与关澜对视。
关澜笑了一声,很是舍不得地又弯下腰去,将吻落在黎桉压下那颗小小的泪痣上。
他记得有人说,有泪痣的人泪水会比较多,命也会相对苦一些。
但他确信那只是没有什么根据的谣言。
因为黎桉绝对不会。
因为黎桉有他。
“我过去了,不好让他们久等。”关澜说。
黎桉被亲得晕头转向,嘴里应着,可手里却依然握着他的衣角不放。
待好不容易松开,他又忽然记起好像有件什么事情忘了说。
他不是那种不善于告别的人,也不太允许自己被柔软舒适的温情变得软弱。
所以想要说的话大概与情情爱爱这些东西没有关系。
“关澜,”黎桉叫他,终于在脑海中搜寻出自己的问题,“卓域的股票,我还可以继续持有吗?”
剧组今天的氛围特别好,所有人都在感谢关二少为自己争取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不用风风火火忙忙碌碌。
尤其一向起的最早的化妆师们。
黎桉坐在化妆桌前,边配合着化妆老师的动作,边听几人聊天。
“你们说,晚点儿关少会不会来片场?”有人问。
“不可能,”正为黎桉上妆的黄老师笑吟吟的,“要来片场的话,应该就不会一大早约导演在酒店那边见面了。”
“听说二少爷比大少爷长得还好?”黄老师手下的年轻小助理压低了一点声音,好奇地问。
这里面,黄老师年龄最长,资历最老,合作的大导和知名剧组最多,业务能力强,见多识广,知道的新闻和八卦也最多。
黄老师还未开口,旁边边有人先开口:“大少爷长得已经够好了吧,斯文俊美,风流倜傥的,人也贵气,二少还能比大少爷更好?”
关修文孟浪,花边新闻多,每年都能贡献不少乐子,也喜欢出入各色娱乐场所,媒体很容易抓住他的规律,经常见报。
大部分人都认识他那张纵欲过度的脸。
但关澜却恰恰相反,他低调,为人冷肃,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出入更是严谨,即便媒体偶尔拍到照片也大都距离遥远,高糊。
不过在某些圈子里,他的长相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尤其那些想要投其所好,搭上关系一飞冲天的人,手里大都捏着一份资料。
也因此,之前“一间瓦舍”里,冯富山才会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二少长得比大少好看了一万倍。”黄老师很不客气地点评。
小助理震惊。
“你们还记得当年艳名轰动整个电影圈的老牌天后吗?也就是关家上一代的女主人,”黄老师提示,“二少和她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对,说到这个我忽然想起之前听过的一个传闻,说是因为二少长得很像那位,所以才会被接老爷子回关家。”
“关老爷子可真是重情,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可人家愣是没有续弦。”
“羡慕啊,修了几辈子才能修到这么有钱又专一的,也难怪外面都说关老爷子很偏心二少了。”
都是外面聊烂了的八卦,几位化妆师并不避讳。
黎桉竖起耳朵,悄悄偷听。
“听说二少的生母也是为化妆师?”有人语音染上雀跃。
“劝你们别动那么多心思。”黄老师是过来人,闻言忍不住泼冷水,“关家这样的豪富之家,福气薄一点都降不住的。”
关家上一任女主人据说因为抑郁症自杀身亡,以其当时在娱乐圈的影响力,几乎掀起了滔天巨浪。
关家第二任女主人,现任的关太太周敏馨,虽然位置很稳,但丈夫关俊生却出了名的花心,钱虽然够了,但要真说起日子来,却未必好过。
而关澜的母亲,更是年纪轻轻离世……
“还有,关二少这人冷得很,可不太好相与,”黄老师低声道,“我之前在组里听关大少说过,这可是位六七岁就敢拿刀捅自己亲爹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