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用笔在剧本上写了一句话递给温岳。
温岳照章念出来:“啊,汪导,这个很凶的人是……”
电话蓦地断了,世界重新一片清净,黎桉将剧本重新捞过去,盖在脸上笑了起来。
“这个人好恶劣啊。”温岳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对方为什么将电话挂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电话那边,黎嘉琪握着电话的手像被火烫了一般。
汪憾在圈子里的影响力很大。
他名声本来就已经受损,原本以后出去多少还可以装装可怜,现在被汪憾听到他那些话的话……
黎嘉琪一肚子火气和惶惑无处发泄,他疯了一样抱着头尖叫几声,将手机重重地砸了出去。
“怎么回事儿?”晚上去和任家聚餐的路上,肖秋蓉看到黎嘉琪碎成蛛网的手机屏幕,忍不住蹙眉,“你最近手机已经坏了好几个。”
黎嘉琪没说话。
前面黎天恩握着方向盘,开口道,“公司附近有维修站,明天让哥哥帮你带过去换块屏吧。”
最近黎天恩和肖秋蓉换着花样给黎桉打电话,要多温柔有多温柔,黎嘉琪心里早就不爽了。
他冷冷淡淡抬眼,“怎么?当初我回来时,是谁说这辈子都欠我,要好好补偿我的?现在连块新手机都舍不得买给我?”
车厢里安静了一下。
黎嘉琪乘胜追击,“你们也看到那天黎桉穿的那件卫衣了,怎么,你们有钱给他买高奢,没钱给我买手机吗?他那件卫衣赶我几十个手机了吧?”
“我真是怀疑,我真是你们亲生的吗?我照过来的意义在哪里?”
“嘉琪!”前面黎天恩低低呵斥了一声。
“回来之前,我原本以为自己的母亲是最温柔最爱笑,爸爸是最干净最有担当……”
黎嘉琪说到这里忽然愣了愣,因为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秦驰和叶小蝶的身影。
一个漂亮温婉,一个高大英俊。
他蓦地顿住,不知道这么多年后,自己为什么忽然想起了那两个人。
但那两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他心头的一瞬间,他对黎桉的恨意也同时变得更深更重,犹如泼天的海潮,将他整个人都彻底覆盖,完全掌控。
但他这句话还是起了作用。
尤其是话中的“干净”两个字,让黎天恩和肖秋蓉几乎同时想起了黎天恩出轨的那件事儿。
两人本就难看的脸色这会儿几乎发青,深浓的疲倦袭来,好像黎桉脸上的皮肤都沉沉地坠了下去。
好好的一个节日,被闹到鸡飞狗跳。
黎天恩将车停在了商场门口,看着商场的玻璃幕墙上精心制作的元宵节日概念片。
满目的喜庆与甜蜜。
“你带他去买手机吧。”良久,他从后视镜看向肖秋蓉,以从未有过的冷淡态度说。
晚上自片场出来时已经十一点多钟,温岳将手机递给黎桉,“那个黎嘉琪又发信息了。”
“哦?”黎桉笑了下,紧了紧自己的围巾,和温岳一起走向小楼侧边的停车场。
坐进车子,他点亮屏幕,看到了黎嘉琪许久没发过的照片再次出现。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遮遮掩掩。
昏暗的车厢里,任世炎喝醉了,黎嘉琪凑过去吻他,看起来倒真的很像一对很亲密的恋人。
“他这是什么意思?”温岳有点好笑,边开车边问,“这个男的连关总的一根指头,不,一个指甲都比不上,就这还炫耀,我都替他不好意思。”
“他当成宝就好,”黎桉好笑,第一次觉得温岳竟然也有毒舌的时候,“就是太婆婆妈妈了,我倒是期待收到的是他们的床照。“
温岳:“……”
温岳被口水呛了一下,看黎桉在后面垂眸拨通电话。
黎嘉琪那边很快接通了,还未及说话,黎桉便已经淡淡地开口:“黎嘉琪,你发这些照片什么意思?”
“你还很在意吗?”黎嘉琪笑,“可惜你和世炎哥哥已经分手了。”
“所以呢?”黎桉问,“你也只能趁他喝醉的时候偷偷亲他一口?”
他笑了一声,很是不屑,将黎嘉琪推进万劫不复,“你怎么不敢在他清醒的时候问问他,心里装的到底是谁,又或者,最后会是谁能和他共度余生?”
他顿了顿,微笑,“黎嘉琪,问一问你自己吧,现在连爸爸妈妈都对你有意见,你还有什么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