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满是恶意的龌龊心思和目光……
即便明知道黎桉并不会因此难过,但他也一样不希望他们出现在他身边。
一点也不行。
他其实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些东西全部捏碎,让他们永远没办法靠近他喜欢的人一分一毫。
但他清楚,黎桉想要自己握刀,将那些毒瘤一点一点彻底刮下去。
无论是属于身上还是心上的。
“很快了。”黎桉含笑看着他,手指用力,回握关澜的手掌。
他对这个世界有着很多的戒备,怀疑,但也不乏勇敢。
所以在一切事情彻底明朗前,他想要再给关澜一个机会。
一个看清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并最终决定,是否要离开他的机会。
如果这一次关澜仍然坚定地留在他身边,那么以后,他就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从自己身边离开。
同时,他也会默认,自己终于可以不用顾忌太多地在心底播下一颗种子。
一颗有资格幻想未来的种子。
一个死去的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未来,但有人紧紧抱住了他,给了他无限的温暖,让他生出了贪婪。
所以现在,和最初那“一雪心头无尽恨意”的愿望相比,他想要活过来的欲望变得更加强烈。
“大少爷,”黎桉握着他的手晃了晃,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弯出好看的弧度来,“我想要和你说件事情。”
“嗯?”关澜垂眼看他。
“黎嘉琪拍了他们全程的视频。”黎桉说。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黎嘉琪上一世用了同样的操作。
只是,上一世的时候,他们发生关系,是在任世炎清醒的状态下。
“嗯。”关澜抬手,温热指腹拂过他的眼尾,那热度像是透过皮肤纹理沁进血肉与骨髓,黎桉的眼睛泛起轻微的酸意来。
但他没有停下。
“这段视频,我会用非常规手段拿到自己手里,也或者,”他语声微微顿了下,“将来的某一天,或者某个合适的机会下,我会将它公之于众,让许多人看到。”
这样的手段很恶毒,也很狠戾,在不知内情的人眼里,或许还很下作。
但作为一个死过无数次的人来说,为了能活,黎桉将自己的底线放得很低。
如果不得不为,他甚至还可以降低线放得再低一点。
自然,他也会规避掉所有的“麻烦。”
因为上一世,他们就连拿走他的命,都没有付出过任何代价。
不,不仅仅是代价,甚至连丝毫的愧疚都没有,他们甚至面不改色踩着他的尸骨,吃着他鲜血染就的馒头,步步高升,个个餍足。
没有人值得他付出任何的代价。
他其实完全可以做到完美和悄无声息,但他还是想要对关澜说。
因为关澜没伤害过他,关澜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至少,他该更清楚一点知道,他护在怀里的枕边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上一世的事情,他死亡之后的事情,都太过玄妙。
黎桉从没想过要告诉谁。
因为那样的话,倒像是他在为自己开脱和寻求同情。
只有弱者才需要那些东西。
而黎桉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因为失去自幼长大的家,失去所有在意的亲人,而迷惘惶惑如丧家之犬般胆战心惊的那个“弱者。”
他只是将审判和选择的权力交到关澜手里。
趁现在,他还将自己的一颗心紧紧捏在自己手心里。
不需要说太多,黎桉只是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说出来。
即便依然含着笑,却并没有掩饰自己心底的恶意。
他微微仰着脸,看关澜脸上的表情。
他以为关澜或多或少会有些犹豫,沉默,又或者失望……
但他只是安静而专注地与他对视,低声问:“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吗?”
交握的手掌蓦地收紧,黎桉轻轻地呼吸,却将那口气吸得极深。
可即便这样,他弯着的那双眼睛还是染上了湿意。
除了在关澜床上,黎桉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哭过。
即便在那些惨烈的小世界里面,他挨过饿,受过冻,被人一鞭一鞭抽到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