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桉,”正午时分,黎桉刚从片场出来,温岳便迎了上来,他压低声音,“那个任世炎又来了。”
黎桉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经过昨天一天的煎熬,任世炎应该已经将自己的情绪整理得差不多了。
“先告诉他不见。”他说。
“先告诉?”温岳将盒饭打开,又倒了杯热水放在黎桉手边,有点不太确定地问。
“嗯。”黎桉说。
果不其然,盒饭吃了一半时,温岳再次过来了。
“他不走,说要等着你晚上手工。”
黎桉慢条斯理地吃着西红柿炒蛋:“那就让他等着。”
春寒料峭,虽然三月正午的阳光已经很是温暖,但晚上冷风吹过来,气温却降得很低。
剧组的人一波一波离开,任世炎担心坐在车子里会错过黎桉,他站在夜风里冻到发抖,却不敢离开片刻。
晚上十一点多钟,黎桉的车子终于缓缓驶出了片场大门。
任世炎立刻结束了自己跺脚抖腿的取暖活动,急火火地迎了过去。
车子在他身侧停下,黎桉降下车窗,语气不冷不热。
“任世炎,”他淡淡道,琥珀色眼眸在夜色中有种深黑的冷锐感,“我记得我之前说过,过来探班要提前和我打招呼,怎么……”
他语气微顿,秀致修长的眉梢不耐烦地挑起,“上次我不生气,给你脸了?”
任世炎愣了一下,难堪地站在原地。
黎桉的话很不好听,甚至对他都没有任何的尊重,但因为他过于心虚,所以只敢唯唯诺诺。
但好在黎桉并没有过多为难他,他冷冷地看了他片刻,最终还是说:“上车吧。”
任世炎如蒙大赦,忙拉开车门坐在了后排,黎桉旁边的位置上。
“我……”他等了一天,又冻又饿,原本心里很委屈,但看到黎桉那张脸的瞬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好像他天生就没有向黎桉抱怨的任何资格。
“为什么非得见我?”黎桉冷淡地问,“电影就快杀青了,十天半个月都等不了?非得今天见面?”
“我……”任世炎说了一个字,下意识抬头看向前面的司机位。
黎桉怎么和他说话他都可以甘之如饴,但是被下面这些人看着,他却觉得很伤自尊。
“可以让你的司机先下去吗?”任世炎问,“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不行。”黎桉很直接地拒绝他,“外面这么冷,我不舍得他挨冻。”
前面温岳:“……”
任世炎:“……”
可是他是真的实打实冻了一个晚上。
“如果没话说,就回去吧。”黎桉好看的眉毛轻轻蹙起来,“累了一天,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任世炎有很多话想说。
但想了想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只是很想你,”半晌,他终于开口,“能看看你就很满足。”
闻言,黎桉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很好看,好像能甜到人心窝里去。
但现在,任世炎却只觉得心慌。
因为黎桉的笑意太冷了,好像比外面将他冻到发抖的夜风还要冷上千万倍,犹如最尖锐的冰刃一般……
“是吗?”好一会儿,黎桉才缓缓收了自己脸上的笑意,一双漂亮多情的桃花眼犹如刮骨刀一般看向任世炎,“想我?”
他问,又缓缓压低了声音,似质问又似控诉,“还是想你的黎嘉琪啊?”
闻言,任世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
他想说话,但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黎桉冷漠地看着他,看他一点点发起抖来,垂在腿上的风衣衣摆发出簌簌的轻微摩擦声来。
他垂眼,冷酷而残忍地调出黎嘉琪昨天发给他的那几张照片,以及聊天记录截图。
他对黎嘉琪有足够的了解,所以才会处处误导他自己对任世炎仍有余情。
因为真正有感情的人,反而不会立刻就将真相和盘托出,反而会经历过感情的纠葛,折磨,拉扯与试探后,才会伤痕累累地慢慢去正视那一切。
犹如上一世的他。
而这段拉扯与折磨,便是黎嘉琪用来演戏和圆谎的最好时机,也是他能够发展自己和任世炎感情的最佳空档。
只可惜,这一次不能让他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