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些苦他不想对任何人说。
尤其是哪些爱着自己的人。
无论是叶春庭还是关澜,因为即便是化成最轻渺的一句话,落在他们心里也会变成一种极致的,让他们辗转反侧后半生都无法安眠的痛苦。
苦他一个人受就好了,他希望他爱的人都可以好好的过这一生。
“外公您累不累?”黎桉将老头儿按在已经有些破皮的真皮沙发上。
他买了油,特意上油抛光了一遍,看起来不觉的狼狈,倒有了些岁月走过的温柔感。
“不累。”叶春庭摸摸沙发,又抬头看上面的灯罩,“每次来都觉得你妈妈还在。”
“哎,”他想起来什么,“还得去买黄纸,给你爸爸妈妈折元宝,烧纸钱。”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祖孙两人在市区住了一晚,黎桉买了纸钱放在车子后备箱里。
秦驰和叶小蝶没有葬在市里,叶春庭将他们葬在了云水。
方便探望打扫。
老人家迷信,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烧纸钱,生怕两人在那边过不好。
就算出去寻人的时候,也会安排温岳定期过去扫墓烧纸。
祖孙两人叠了满满一后备箱的纸钱,在坟前小心地挡着风,烧出一堆黑灰色的灰烬来。
再打扫了温岳温泉两人的院子,云水那一趟好像便走得圆满了。
接到张合的电话时,黎桉和叶春庭刚刚返回金城,正在家里收拾东西。
老人自家乡返回,情感上有落差,黎桉便陪在身边,哄他说晚上在六号楼睡。
“那小关怎么办?”叶春庭笑眯眯地说。
“他终于可以自己睡大床,肯定很高兴。”黎桉抿唇,言不由衷。
柳姨收着衣服,闻言被逗得笑起来。
“外公,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情,就开车带你出去玩,”黎桉说,“咱们走走停停,一边走一边玩。”
“能行吗?”叶春庭说。
“那当然啦。”黎桉憧憬道,“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美食和美景,我们每年都出去一阵子,我带您跑遍全国。”
“那还是带着小关吧。”叶春庭说,“每次出去一个周,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有时间。”
以前不知道,但是发生过这么多的事情,其中还有卓域的权力变更,叶春庭终于慢慢知道了关澜的真实身份。
“小关很忙吧,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没关系,”黎桉说,“我们提前规划好有机场的城市,他可以每次飞过来陪我们玩一天。”
这一次,未来或许会变得很长很长,他可以和自己在意的人规划很多很多的幸福时刻。
黎桉含着笑,对叶春庭说
电话响了起来,黎桉笑着起身,到阳台上接通。
“我和黎嘉琪的养父母接触过了,”张合说,声音有点闷,“不过情况不太乐观。”
“怎么?”黎桉问,习惯性挑下自己腕上的乌木串珠,一颗颗慢慢捻过去。
“他们不愿意站出来指证他什么,“张合说,“只是说,就当没养过他,以后他是好是坏都跟他们辛家不再有任何关系,但落井下石的事情他们做不出来。”
“嗯。”黎桉轻轻应了一声。
一时心里很是感慨。
黎嘉琪遇到的两户人家对他都极好。
叶小蝶宁愿自己死,也要拼尽全力护住他。
他的养父母,即便经历过背叛,也不愿意主动伤害他。
明明他身边有过那么多温情和爱,可他却偏偏什么都看不见,毫不留恋地弃如敝履。
但凡肖秋蓉和黎天恩能有辛家夫妇千分之一的品格,他上一世的命运也不至于那么凄惨。
黎桉沉默着,不自觉想起那一天,在学校的餐馆背后,被黎嘉琪冷漠断绝关系的那对失落夫妇。
忍不住对他们肃然起敬。
“没关系。”他说。
辛家愿意发声最好,不愿意发声也影响不了什么。
“不过,我出来的时候,辛家那个小孩儿跟出来了。”张合又说,“他说他尊重自己父母的决定,但如果黎嘉琪自己作死往他家人身上泼脏水的话,他肯定会反击。”
“还有就是,你要我约的人我约到了。”
“好。”黎桉唇角微翘,溢出一缕笑意来。
房门忽然打开,关澜高大的身影迈了进来,平时总是沉稳优雅的步履莫名带了几分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