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林泫展示出这种表情,自己也没想过要推开林泫的怀抱吗?
沈知恩好恨自己。
她总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喜欢上别人,童年感受到的爱太贫瘠了,从父母去世之后,她总在孜孜不倦的寻找记忆力那点残存的爱。
将自己拥有过的爱与向她流露过善意的每一个人比对,她喜欢上别人从来不会因为日久生情,而是去找到几个使自己似曾相识的情节,与父母给的真挚的爱去相较,只要有几分相似,她就会判定为这是爱,克制不住自己地去回应,去珍惜。
灰茫茫的世界里,大家都有利可图,只有沈知恩诚挚的像一汪清水,她总拿自己去回馈,诚挚是一个好听的词,沈知恩应该用笨拙,她笨拙地去回馈,然后把自己搭进去。
澄澈的爱离她太远了,眼睛里结了层霜,任谁也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冷是暖,所以,认错了也情有可原。
她几乎是断崖式地失去所有爱,心里有个巨大的窟窿,年幼的她跃不过去,人生是大海,沈知恩所在的小船失去了主力。
谁也没有想过船舵会突然落在十二岁的沈知恩手里,父母没有教过她,她没有掌控船舵的能力,恰好周宁出现在她迷茫无所适从的年纪,沈知恩慌不择乱把船舵交给周宁,不仅让周宁掌握方向,还要周宁添补了心里的窟窿,让她能苟延残喘。
回看往事,所有的重大选择她都没有做过决定,十二岁之前她依附于父母,十二岁时候她依附于周宁,十七岁之后,承载沈知恩所有的周宁要跟她一刀两断,临行前她替沈知恩做了最后一个决定,去做宋时绪的情人。
每一天,每一夜她都谨遵周宁最后说的话,直到与宋时绪的矛盾渐显,沈知恩恍然发现自己一个人摸着方向盘浑浑噩噩过了七年,她意识到周宁早就不爱她了,这七年她被迫学会了独自驾船,在精神被磋磨之际也想要自由,可谁来教她,她心里的窟窿该怎么缝补?
她始终学不会,她总是想依附与别人。
然后,林泫出现了。
这两个字出现在脑海,沈知恩拼尽全身力气地眨动双眼,一阵失重的感觉袭来,她从空中跌落下去,穆然地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林泫,是她已经逝世的父母,画面接踵而至,她转换了好几种身份,最后天旋地转,她看见了周林。
周林跌在石子路上身上都是血,雪白的娃娃脸沾满了尘土,她阴鸷地盯着沈知恩,让沈知恩还给她,把她的未来还给她,把她的身体还给她。
她要沈知恩血债血偿,要那些人冤有头债有主,沈知恩痛苦地抽噎一声,阴凉的后背被人裹着,她胆怯地闭上眼,做好被周林索命的准备。
“别哭了,我不走。”温润的女声冲刷掉那些血污,沈知恩睁开眼看到的是林泫焦切的脸庞。
沈知恩哭得更大声了,她拢起膝盖瑟缩在林泫怀里,“对不起,对不起...”
她被吓得只能吐出一声声对不起,睫毛上挂上泪珠,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砸到林泫手腕上,沈知恩求救似得抱住林泫。
在一片零散的记忆里,竭尽全力找出林泫对自己态度的转折点,是那天晚上自己丢下林泫去见了周宁。
沈知恩吸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擦拭眼泪,“不是我故意要走的,是周林受伤了,她因为我受的伤,都是我,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沈知恩太想抓住林泫了,残存的酒精让她拼命抓住救命稻草,她已经错过周宁了,不想再错过跟爱有几分相似的林泫,于是,想把过去的一切都摊开给林泫看。
“本来应该是我的,可是周林去了,他们本来要找的是我,周林被他们抓走了,他们抓错人了,都怪我。”沈知恩攥住林泫衬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不要怪我,不要这样对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林泫捞住沈知恩向后到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哭吟。窗外电闪雷鸣,她能做的只是把沈知恩簇拥在自己怀里。
她不是坦荡之人,沈知恩那种眼神让她心虚。
她早就调查过沈知恩的背景,在她搅了自己生意时,一张整理过的资料发过来,白纸上印着沈知恩出生嫣洲,一五年父母去世,童年学籍挪到怡县跟着远房亲戚生活。
看着沈知恩上学时不算差的成绩,她觉得一个自小艰苦成绩优异的姑娘,长大了不会糊涂到做些违法乱纪的事,可能也是在车站见沈知恩的第一眼,对方太过清新脱俗,林泫不愿意相信自己会看错人。
她让小果更深入的查,沈知恩那次晕倒林泫把她送去医院时,她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小果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