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仿佛感到英理阿姨的料理摆在了自己面前。
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力让他头皮发麻,道歉的话想也不想就说了出来。
铃木园子也跟着道歉。
“我是想小兰醒了之后再说的……不知怎么的就忘了。”
真奇怪,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会忘呢。
高月悠:“算了。”
她说完走到毛利兰面前。
“我是高月悠。”
高月悠并没有碰触毛利兰,只是半蹲下来,让坐在椅子上的毛利兰可以平视自己。
“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她没有问什么‘你还好么’之类无用的关心——遇到刺激失去记忆,人怎么可能还好。
就算说‘没关系’,那也只是为了安慰别人罢了。
所以她直入主题。
“我……”
毛利兰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强撑出来的‘没事’就像遇到太阳的初雪一样融化。
“我……”她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尽管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那时的无助慌张和自责,还深深地存在于这具身体里。
看着这样的毛利兰,几人更心疼了。
——都失去记忆了,还在责怪自己。
当时的她得多绝望无助。
高月悠却没有被带进低气压的沉闷气氛当中:“不知道怎么办?那再试试就好了。”
“再试试?”
“是啊,不知道怎么做,那就从头开始试试嘛。”
高月悠安慰完小兰,然后才走了两步着看向身边的江户川柯南。
“小兰可以出院了么?”
“……还得问问医生。”
“能出院的话,到也没必要一直待在医院,回去熟悉的环境从可以做的事情开始做,反而比现在这样更好。”
“可以做的事情?”
“比如做饭或者空手道练习什么的,除了脑子之外,人体的肌肉记忆也是不容小觑的。”
“可能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是自己动手去做,肌肉记忆会告诉你该怎么办——什么都不让人做,一样小心翼翼的像是保护玻璃装饰品一样什么都不让人做,反而不利于人康复。”
“毕竟,没有人想做那个给别人带来麻烦、什么都不能做还害得别人担心的废物吧。”
“高月!”
听到最后那个词,江户川柯南皱着眉压低声音呵斥。
——怎么能说那个词呢!
这小兰听到了得多难受。
他知道高月说的对,但这个词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高月悠耸耸肩。
“回去之后不要让别人动手,就让小兰做饭……嗯也不用做复杂的,做个咖喱饭什么的就好,让人慢慢来,做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你记得多夸奖几句,我们还是要及时给予正反馈的。”
高月悠说着注意到毛利兰看过来的视线,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毛利兰也回忆一笑。
不知是因为高月悠这个人让她觉得安心,亦或者是因为这是她醒过来之后,唯一一个不是用担心焦急的态度对她的人,毛利兰觉得看到她的时候,格外轻松。
她知道那些人其实都是好意。
只是那种焦虑以及渴望她恢复记忆的急切,让她不安,甚至……有些怯懦。
她担心自己无法回应这些人,无法满足她们的期盼,最终又让人失望。
现在有人告诉自己,没关系,不知道怎么办,就从头开始,什么都试试……真的让她安心很多。
毛利兰仍然没有想起‘高月悠’的身份跟过往。
但听了刚刚的那番话,她好像明白为什么自己最后叫的名字会是‘小悠’了。
这个女孩子,真的可以给自己一个答案。
安抚完了小兰,高月悠开始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猜测是当时小兰拿了手电,然后凶手对佐藤警官下手的?”
“对,不过小兰应该是有还手,就是不知道怎么撞到了头还……失去了记忆。”
说到最后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像是不愿意提及一样草草收了尾。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大概是目睹了佐藤警官为保护自己而受伤,所以受了刺激……”
“等下,医生是这么说的?原话?”
江户川柯南不假思索的点头。
“对……有什么问题?”
要是平时,江户川柯南肯定能从这句话中察觉到不对,但此时他脑子里还在想小兰的事情,失去了一些敏锐度。
“他还说了什么吗?”
“说这种情况不能确定什么时候能恢复,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然后准备拍核磁共振看看脑部的具体情况。”
“医生的名字?”
“风户京介。”
“我去查查。”高月悠点点头。
凭借一句话就定罪太过果断,不过……一个精神科心理医生而不是脑科或者神经科的人先来诊疗。
怎么想都很可疑啊。
“那就拜托了。”
江户川柯南可以怀疑高月悠的人格(毕竟是劫持过他亲妈的人),却绝不会怀疑她的能力。
现在这个情况他也确实难以集中精力……拜托高月可以说是现在最稳妥可靠的方法了。
另一边,知道事情升级的诸伏景光也被紧急调回了东京。
因为嫌疑人中有高层的孩子,所以除了警视厅,公安也介入了其中。
而跟诸伏景光对接的,自然就是老同学伊达航。
伊达航简单的说明了情况,告知他除了已经去世的奈良泽警官、芝警官之外,目前最新的受害人以及情况。
听到佐藤警官的时候,诸伏景光只是皱起眉头。
但听到还有‘毛利兰’的时候,他手中的笔掉了下去。
“小悠知道了么?”
伊达航:“知道了吧,毕竟这是她同学。”
毛利兰也算是自己半个学生,见她这个样子,伊达航也不好受。
但看老同学还是一脸凝重焦虑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警方也已经介入保护了,她们应该不会再遇到危险。”
“不,不是这个问题。”
诸伏景光抬手按住头,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你们有确认小悠的行踪么?”
伊达航睁大了眼睛:“对了,好像说小兰失忆的状态下还说出了‘小悠’的名字,所以你怀疑凶手会对小悠……”
诸伏景光:不,当然是反过来。
“不,我是担心凶手。”
这可是来到东京之后关系最好的同学和朋友,而小悠一向又十分在意朋友。
这种情况下她会做出什么事,诸伏景光想都不敢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