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高月啊!
她在组织之外最好的朋友!
同时也是万千普通人中最普通的那一个的高月啊!
她一个手无寸铁,最多就是说话好听点、看朋友的时候眼睛明亮一点的小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在皮斯可这老东西旁边!
一旁的科恩虽然没有基安蒂这么夸张,但显然也是被震惊到了。
于是当皮斯可满意的、不被打断的发表完看法,看到的就是两人沉默又茫然的样子。
别说听进去多少了,根本就是完全没有听吧。
“基安蒂?科恩?”
他忍不住皱眉——哪怕他一直知道这两人除了琴酒之外谁的命令都不怎么理会,但这样当着自己的面走神,还是太过分了吧。
这完全是没有把自己这个组织前辈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因为波本和金菲士及时到来,皮斯可真的要借题发挥一把了。
但话说回来。
“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过来?”
皮斯可狐疑的看着面前两个本不应该有私交的人。
波本是朗姆看好的人才,天然就跟琴酒对立。
而金菲士则是龙舌兰看好的情报人员,是琴酒那边为了跟朗姆(的情报部门)对抗才破格吸纳的人。
……怎么想这两人都不会关系好到乘坐同一辆车来吧。
金菲士推推眼镜。
“一些不可抗拒的原因。”
波本:“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么?我以为你会把组织的工作放在第一优先位。”
其实两人碰到一起真的是巧合。
波本来到这边的必经之路遇到了一场车祸。
而好巧不巧的车祸的当事人之一,就是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怎么想也想不到东京诅咒(他把一切事故看成是一种来自土地的诅咒),还能跟着来到群马。
其实当时两人的氛围相当尴尬。
不过为了不影响悠小姐的工作,坂口安吾还是主动提出了搭车的请求。
涉及到高月悠的任务,降谷零自然不会不同意——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金菲士回来。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皮斯可说了。
皮斯可:“……”
虽然在组织里算同一阵营。
但是波本这小子的嘴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一点对前辈的尊重都没有。
“当然是完成任务要紧。”
皮斯可清了清嗓子。
“我要先说明,这次任务……”
“琴蕾为主是吧,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吩咐么。”
如果是别人,波本高低要为了‘刺头’的人设找几句茬。
但这次打头阵的可是小悠。
那没事了。
完全配合工作。
金菲士——也就是坂口安吾面对这位老板家的大小姐本就不会有一个不字。
更何况如果能拿到这些账本,还能给异能特务科这边递一份报告。
是,钱轮不到异能特务科。
但是其中往来的名单呢?
说不定就有哪位要员显贵呢。
就算异能特务科这边没有执法权能把人赶下来,但拿捏住把柄,以后行事的时候也能取得不少便利。
因此金菲士不仅不会反对,还会想尽办法帮她打掩护拿走账本,甚至查漏补缺。
“那我们就开始吧。”
高月悠拍拍手,棉贯辰三就主动提着自己的财物上交。
“来吧,我带你们去我好兄弟那里。”
【好家伙,先卖自己人。】
【有你这样的兄弟,真是他的福气啊。】
【今日最兄弟!】
【兄弟就是用来埋的!】
【是兄弟就要整整齐齐!】
【组织成员:我不理解,但我大为震撼。】
【哈哈哈哈棉贯辰三让组织的人重新理解了‘兄弟’的含义。】
于是在短暂的交流后,一行人就踏上了去清缴……去当‘不义之财的’的搬运工的旅程。
路上棉贯辰三也讲了自己这位兄弟的情况。
这位‘兄弟’跟他小时候是玩伴,中间分开了几年,然后自己成为了这一带的地头蛇,而那位兄弟,则是成了黑心地产商。
为了逼迫人搬迁,没少搞出让人家破人亡的事情。
他承办的工程中也不乏偷工减料。
棉贯辰三做出了最后总结:
“总之就是哪怕被枪毙,也不冤枉。”
他说完,还用一些皮斯可等人看不懂的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神看向他们。
——什么意思,是想我们毙了你这个兄弟?
高月悠给出了解释:
“有句俗话说的好,‘又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意思就是,兄弟过的不如自己的时候,人们的想法往往是善良的,但如果自己不如意而兄弟又过的很好的话,那思想就转变了。”
几人看向棉贯辰三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
但比起棉贯辰三,皮斯可更在意的还是沉默的基安蒂和科恩。
科恩姑且不论,但基安蒂可不是这么安静的性子。
——这家伙不在搞什么阴谋吧。
他越看沉默的基安蒂越是觉得可疑。
众所周知,一个平时无比吵闹的孩子突然安静下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往往不是在干坏事,就是在干坏事的路上。
不行,自己一定要好盯好这两个人。
谁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殊不知这两人之所以这么沉默,完全只是还没从先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满脑子还是震惊和阴谋论。
为什么皮斯可好像跟高月很熟的样子?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等等,不会是我们去高月校园祭玩儿的那次吧。
不会是那次被他发现自己跟高月很熟,那家伙想要牵制他们,所以才把高月弄进来吧。
不会真是自己害了高月吧。
不会真是这样吧!
哪怕一直在试图说‘应该不至于’,但基安蒂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往这个方向去想。
可恶,当时她怎么就没顺着这个可能继续想,而在看到波本的时候就死心塌地觉得他是为了跟波本秘密会面才去的学校呢。
可恶啊,皮斯可这个老家伙,心眼怎么这么多!
就在基安蒂想爆发的时候,科恩及时按住了搭档的手。
科恩对着基安蒂轻轻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他们只能想办法把危险降到最低——退出组织是不可能退出的,除非是死。
所以比起现在暴起找皮斯可算账,倒不如看看这老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科恩不觉得自己和基安蒂有那么重要,重要到皮斯可这个元老成员会为了他们两个人而特地去接触一个普通人并把人吸纳进来。
所以大概率……
皮斯可得目标不是他们两个,而是他们两个背后的琴酒。
毕竟如果说他和基安蒂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他们都是琴酒负责的行动组的直系。
工作基本都是由琴酒安排。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和基安蒂有那么重要。
但是……如果他们频频出问题,那么也一定会影响琴酒在boss那里的评价。
科恩现在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了。
但不管皮斯可怎么想,最重要的还是,他们的装作高月不熟的样子。
如果跟他们不够熟悉,自然就无法通过她影响他们。
那样一来,皮斯可应该就能一直在高月面前保持一个‘稳重好前辈’的形象。
就像刚刚那样。
但话说回来。
皮斯可不愧是元老级组织成员啊。
为了取信于人,竟然不惜如此自降身价去迎合一个未成年人。
那么为了高月的安全,他和基安蒂也一定要忍住才行。
在后面看到众人心怀鬼胎样子的波本也严肃了起来。
——皮斯可先不说。
那副‘亲切’、‘处处以小悠’的样子本来就很可疑——看似是十分器重小悠。
但又何尝不是把人架在火堆上烤呢。
‘一切以小悠为主’,不就代表任务中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也是由小悠来负责么?
真是太恶毒了。
老大不小的人了,竟然还让一个未成年人来承担风雨。
真是越老越混蛋。
降谷零对皮斯可本就已经无限趋近于零的印象分这次更是逼近了负数。
看着波本不自觉握拳的样子,最最后方,习惯性将自己隐藏起来,降低存在感的坂口安吾不自觉摇摇头。
要他说。
组织这些人分明就都是被大小姐指挥着团团转的样子啊。
在坂口安吾看来,这事儿可能……真没那么复杂。
大概率就是悠小姐的一次突发奇想——当然,作为森鸥外一手教育出来的女儿,哪怕只是突发奇想,也肯定是有利可图的。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或者说,跟森鸥外一样,是天生的‘本性’呢?
不过不管是那种。
反正悠小姐都不会吃亏就是了。
倒是自己这边,如何捕捉痕迹的拿到账本并转移,这对自己是个考验。
带着诸多小心思,一行人来到了棉贯辰三好兄弟这里。
从房子的大小和质量来看,就知道这位‘好兄弟’确实过的很滋润。
棉贯辰三上前去敲门。
——当然也不会有人回应。
大半夜的,正坠入梦乡呢好么。
棉贯辰三转头看向几人,额头上冒出汗来。
“这个……这个……”
“没事。”
高月悠走上前去,也没见她怎么动作,大门就开了。
“好了,去找你兄弟吧。”
棉贯辰三:……不是,你怎么能这么熟练啊!
原本他以为这是什么道上组织的大小姐。
结果你还精通撬锁?
合着你找我来真的只是为了带个路么。
棉贯辰三又紧张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对方需要自己劝说自己的亲朋好友们说出密码,所以无论如何自己还是很有用的。
结果人家上来就展示了一手优秀的开锁技巧……这不就好像在说,他的用处就只有带路这一项了么?
但带路……那谁不会啊。
自己知道的,自己兄弟也知道啊!
如果不能在自己兄弟之前说出这些情报,那自己掌握的消息岂不是就没用了!?
而没有利用价值的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棉贯辰三吞了口口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
“嗯?”
看着看向自己的数双眼睛,棉贯辰三差点失去语言能力。
“我我是想说,这么多人找我兄弟,多少有点杀鸡用牛刀……”
“所以呢?”
“所以,要不要分一部分人,先去找其他的人?”棉贯辰三努力堆笑。“这样一来,也能节省各位大人的时间不是?”
【你小子人还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