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高月悠”。或者说,他穿越的这个世界线,是一个“高月悠”从未诞生,或者早夭的世界线。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不会的。
一定只是因为他还没找到正确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
不再继续搜索。
当务之急,是先处理好眼前的危机,正式站稳脚跟。
寻找小悠的事情,不能急于一时。
能利用组织的部分资源,肯定比他一个人无头苍蝇一般到处搜索要快。
接下来的两天,诸伏景光就好像真的成为了组织的‘苏格兰’,按照琴酒的要求,开始“认真”调查“那个”组织。
然后时不时再‘受到’一些组织的调查和追杀。
这些调查和追杀真真假假。
有零和赤井秀一通过层层伪装的‘委托’,也有真正的组织成员。
高端的‘谎言’,往往就是这样,真真假假掺杂在一起。
甚至往往都是真的多,假的少——毕竟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对待一件事,本身就会有不同的看法。
并且人们都会本能的将事情往更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和角度去描述。
这其中其实已经或多或少的掺杂进了‘谎言’。
比如跟朋友吐槽的时候说自己被人打了,却绝对不会上来说是自己先推到了别人。
只有这样,才经得起调查。
只要大面是对的,那边边角角的小问题,往往会被忽略。
诸伏景光利用自己对‘老东家’的了解,结合这个世界的东京地图和地下势力分布,精心编纂了一个‘搜查’剧本。
有时候能找到。
有时候找不到。
有时候还会在调查的过程中遇到袭击。
甚至受伤。
然后他也不做判断,而是将自己所见所闻还有经历,一股脑全报告给琴酒。
是真是假。
是不是有组织的成员参与其中。
如果有,又是谁……这些通通都交给琴酒去判断。
不管琴酒最终分析出什么东西,那都是琴酒自己的判断。
跟他就没有关系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赤井秀一(或者说他背后的fbi)的功劳。
如果没有fbi,他没办法做的这么真。
当然,fbi也不是毫无收获。
一个过去没有被他们注意到的庞大组织,就这样浮出了水面。
虽然很难说这件事对fbi来说究竟是好还是坏。
好处自然是又多一个要调查的对象(而且看起来又是个规模庞大的),fbi这边也能更好的索要经费和增加人手。
坏处自然是麻烦变多了。
人到了一定位置,就会自动开始求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比如fbi现在的局长副局长。
反正他们已经到头了,做多做少都不会影响他们如今的地位。
甚至本着多做多错,少做少错的原则。
不做反而更稳定。
……不过这是fbi自己要烦恼的事情。
跟诸伏景光就没有关系了。
他只负责提供情报。
互利互惠。
他的这些行动自然没有完全瞒过密切关注着他动向的降谷零。
那天之后,降谷零就一直在思考。
景光还是景光。
他的表现却太过陌生。
那种临危不乱的算计,面对琴酒时的冷静……这绝不是他记忆中那个虽然优秀但依然带着理想主义光晕的景光。
更重要的是。
他对这一切,都太过适应。
就好像真的在那样的世界,那样的环境中生活的人。
适应到降谷零甚至恍惚——他跟景光一起长大的记忆。
是真的么?
还是只是他的一场幻想?
更让他不安的是,事后景光也没有联系自己。
两人之间,仿佛真的‘陌生’了起来。
并且,他能感觉到景光身上有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说不好那到底是什么。
只知道自己不能视而不见。
终于,在某一天晚上,降谷零找到了一个机会伪装成酒店服务生,敲响了诸伏景光的房门。
诸伏景光透过猫眼看到门外金发青年的瞬间,心脏猛地一跳。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让开玄关,让推着清理车的降谷零进入房间,接着才把门关上。
两人在玄关处对视,却谁都没有开口。
最终还是诸伏景光先软了下来。
几天不见,降谷零看起来更疲惫了,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只是眼眸依旧明亮。
“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平静,但降谷零却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对自己的关切。
这让降谷零原本激动的情绪瞬间平静了许多。
不管怎么样,景光始终是那个景光。
“……景光。”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压得极低,“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你现在……”
他紧紧盯着诸伏景光,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
他有一肚子的问题,不光是另外的组织,还有景光这一系列跟过去不同的行动,还有……
还有他身上让自己觉得陌生的气质。
诸伏景光看着幼驯染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急切,也是心中一暖。
不管这是梦还是真的是另一个世界。
零……都没有变过。
一想到这里,仿佛连这个陌生的世界,都温柔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
“零。”
“什么?”
降谷零表情严肃起来。
景光没有叫自己的代号和假名。
而是‘零’,那就代表这句话,不是对‘安室透’,而是身为发小的‘降谷零’说的。
他屏住了呼吸。
“你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高月悠’这个名字么?”
降谷零:“……”
你这么严肃,就为了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