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2)

那一年世上还没有她,那一年虞周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皇子夺权,阴差阳错,竟叫最无能的皇子坐上皇位。作为他的孪生妹妹,奉仪被尊为“上卿”,辅佐朝政。

虞周的安定来之不易,虽然坎坷,却也总算苟活下来。然而很快,新帝遇刺,叫本就暗流涌动的时局顷刻之间一片混乱。

内有皇亲国戚蠢蠢欲动,外有月兰、凤阳、藓渠看准时机东征入虞,军散粮缺,民心不从,山雨欲来,大国将倾。就是在这时候,奉仪站了出来。她于大殿上斩逆臣三十二人,滴血为誓,将早已被排挤在外的良将急召回京。她披挂上阵,亲征月兰,在西边极险之地,不可思议地,拿下了第一场胜利。

一夜之间,舆论倾倒,拥护她的人越来越多。她遭遇了无数场刺杀,却每一次都活了下来。她东征西伐,无往不胜,后又除奸铲佞,以仁政一点点收服了民心。

她是神,是真天子,否则那种状况,绝不可能以一己之力解民于倒悬,扶大厦于将倾。

若不是她,虞周早就亡了。方执白听着这种话长大,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她站在仁和殿,和皇帝几步之隔,心里既有崇敬,却也有质疑。在场几十人,还有人同她这样百感交集吗?

“两淮布政司都理臣郭印鼎,谨题为恭报梁州提引占引平复事,梁州盐务繁重,幸有……”

郭印鼎站了出去,方执白回神时,他已将抬头说完了。方执白听不进去,便也无法参与讨论,接连几个人过去,这便到她了。

她无甚可说,本就只是将一年里的状况总结汇报。她将这一年盐务陈述得颇为用心,是为搏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得到什么自是万幸,没得到也不会灰心。这一年她的确无能,事实如此。

同她想得一样,奉仪给了她一句安抚似的褒奖,这便过去了。回到列里,她的心后知后觉地狂跳不已。商亭议事于她而言太过匆匆,脉搏跳动几下,一切就都过完。

她还未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便忽地听到奉仪开了口。

“爱卿。”

她心里一惊,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话。不仅是她,奉仪吐出这两个字来,将整个殿堂的人都震了一震。她和所有人一样看向大殿中央,问鹤亭立在那里,不可思议地睁着眼,已凝固如同木石。

“问爱卿之才,吾以为唯沙场可论,不料事盐亦可施展,”奉仪为她走下高台,停在只高一阶之处,娓娓道来,“吾只是颇为感慨,二十五年龙遥之役总还在吾眼前,彼时你尚以臣子自称,如今这句‘草民’,吾竟有些不忍听了。”

她没有任何威压,倒像一位故友,然而触动到问鹤亭的,正是这别样的君王之情。她梗着脖子一动不动,两行热泪却已夺眶而出。

大殿上肃然无声,方执白望着她,移不开目光。她从未见过问鹤亭这副模样,无措、而有些可怜。这位始终从容着的商人,此刻又怀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心事?

没人说话,众目睽睽之中,问鹤亭终究只是深深跪下了。她的意气风发,她的忠诚,她的臣子之心,就这样随着她的脊背,葬于这一片丹墀之中。

作者有话说:

谁都有谁的无奈

第48章 第四十七回

君臣间谈政无二话,见起时议商试真心

这场会一直开到申时,除却午时用膳的时间之外,奉仪同所有人一样,就这样站了整整三个时辰。

自仁和殿回来,她脸上稍显疲惫,心里却反复想着会上的种种。虞周自古重农抑商,然她登基之后,她的临政史左裕君屡次上谏,直言商道乃治国之重。

其谏曰:士无商则格致之学不宏,农无商则种植之类不广,工无商则制造之物不能销。是商贾具坐财之大道,而握四民之纲领也。

此为居安思危之谏,往后一年,举此谏者数以十计,虞周颁布了包括商亭议事在内的诸多条令,到如今,在商亭议事上听到一派海晏河清,奉仪心中难掩一份欣然。

用过晚膳,她又将某几人的奏折重新看了一看。及至酉时,夜幕低垂,她少带几人,摆驾往广言亭去了。

广言亭,其实是一座重檐抱厦十字厅,因抱厦无墙,才显得像亭。其建在御花园一侧,单从位置上看,应属内朝。然奉仪建此亭在此,其实是以议政之名。

她到时,那人已不知坐了多久。门大敞着等待,宫灯几盏,倒照得里面那人如雕塑一般。

奉仪暗自叹了口气,她没来迟,只是那人总是来得太早。她将侍卫宫女留在小径外,自走上前了。

奉仪一来,左裕君匆忙起身,深深行了个礼。她已等了半个时辰之久,手边分明有一副棋,可她就那样坐着,连闲敲棋子也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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