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1 / 2)

方执却不作声,半晌才道:“为了什么?我倒真想问一问她,哎,若万事都能这样问了,我也不必辗转多年。”

方执没再多说,话便停到这里。到第五日辰时,终有宦官来芳园传旨,请梁州众商到行宫议话。

梁州同盐务息息相关的人物均坐于瑞宣厅中,皇帝相问盐务之利害,方执等人早已串通一气,说话间互相周全,自是一片向好,前无古人。

奉仪听得倍感欣慰,将众人均赏赐一番,复又专门赏了陆锦春,赞他治理有方。因倒卖盐引之事,梁州官商多少都有些担忧,却见皇帝如此态度,心里那石头便都落了地。

又过一日,大概奉仪将该召的人都召了个遍,便有倪忠海派人到芳园来,告知方执将戏安排上来。

为这台《玉仙台》,方家班众人已摩拳擦掌,这日过午,伶官在戏台上收拾起来,安置东西、布置机关,简直不靠脑子也能分毫不差。

细夭作主角,翠嬛便演她分身。这《玉仙台》情节紧凑,立意甚好,演绎别出心裁,加之戏子个个技艺超群,叫奉仪连连称奇,竟也抛了宫中礼数,不时便同身畔臣子讨论一番。

有一出戏乃是花仙贯赏人间景,却意外遇着月仙降世,二位神仙于江南春景之中追逐,或戏于琉璃花盏,或飞于二层云雾。花仙因贪玩难逃,正是情急却召出分身,两位花仙同时亮相,其身形、行装乃至相貌都是一模一样。

月仙惊上前来,左看右看,只听突泉音响,小锣声声,两位花仙齐翻旋子,扑虎罢了立接小翻提,功法至繁至雍,然其二人动作落点,步线行针,不差毫发。看客眨一眨眼,却像自己出了幻觉似的。

那月仙叫扇得全然糊涂,节节败退,二位花仙踏步向上,一招踏燕三抄直奔空中,霎时烟雾四起,待再散去,早已只剩一位花仙,倒像她二人真融成一体。

台下群臣、宦官宠妃,均有些看入了神。然戏中花仙不觉有甚,左右瞧不见月仙,便兀自嬉笑不已。她接着顽,三弦一响,便复唱开。

她方才片刻未停,立接一曲风入松,其声清亮,唱词婉转,和弦而高,却无半点瑕疵。此曲唱罢,末角登场,乃是一位民间老翁。其人同花仙三问三辩,回花仙所疑,节文之笔,甚表人间。

这出戏演到快酉时,许是天公作美,众戏子登台谢幕,天边正是一片彩霞,回望锦绣成堆 。戏里方才神仙驾云而去,如此一看,倒真像神仙来过。

台上伶官齐站了三排,奉仪望着她们,情难自禁,竟起身向前走去。万池园之戏台在澄湖中央,饶是她再想细瞧,终隔着半片湖水。

方执就坐在她手边,赶忙起身跟去。她排这出戏既怀着自信,却也有些看山不是山,唯恐难入皇帝之眼。然这戏演得秋云亭人心激动,方执置身其间,真乃身心圆满。

奉仪点了台上几人,道:“离得近些。”

方执忙道:“皇上,叫她们下来如何?走桥倒也很快。”

奉仪说好,这便坐回去了。秋云亭前头一片空地,方才几位角儿转眼便到了这来。她们做戏子的,走到哪儿面对的都是上人,如今无非上人之上人,倒也有些不卑不亢。唯有花细夭目光炯炯,满心满眼都是皇帝。

奉仪将她们一一瞧过,向崔空尘笑道:“吾问你,哪一个是真花仙,哪一个是分身耶?”

崔空尘可叫她难住了,她在两位花仙脸上看来看去,终归无解。奉仪复向方执道:“吾说是这一位,方总商,吾这般是对是错?”

方执真怕她说不对,所幸她抬手一指,正指着花细夭。方执心里松一口气,赞道:“皇上好眼力,小人日日调教她们,然相隔几丈,却也分不清台子上孰是孰非。”

奉仪望着细夭,极缓地点了点头:“存科名之心,未必有琴书之乐。吾常见为吾而戏者,却少见为戏而戏者。并非吾眼力过人,不过花仙下台亦是花仙,其余各人,已回了戏箱之中。”

方执为花细夭量身弄了这出戏,虽为取悦皇帝,却不料皇帝真能明白。她心里一阵动容,花细夭唱戏,之纯粹、之弃身,真乃常人所不能及。她从前不懂素钗所言怜她,这般同皇帝共坐瞧着,才终于有些明白。

奉仪将众戏子均赏了银子,便令其退下了。唯叫花细夭下装再来,只说想看看她是哪种模样。

在场簪缨贵族默然无声,只为等一位伶官下装。半炷香的功夫,班主引着,花细夭已匆匆回来。她满面微红,奉仪一瞧,便道:“吾倒不愿你这般匆忙。”

细夭跪道:“花细夭见过皇上。天子召见,细夭不敢怠慢。”

奉仪向她伸一只手,细夭极自然地,便牵上她上前来。方执一愣,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皇帝一眼,此举何意,她不能不多想一二。

奉仪笑道:“你倒很不怕吾。”

细夭亦笑:“方才戏里才受了款待,细夭也替花仙想着,人间这般良辰美景,无外乎有位极好的天子。既如此,有什么怕的?”

她那一双眼睛却好像会说话一般,叫人听不尽然嘴里的话。奉仪瞧着她,只问:“想要甚么,吾这便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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