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是什么好人,”多恩打断他,“事实上好人就当不了皇帝。你以为潘因坦斯就是好人?不错,‘黎明’当政时确实对很多人都和蔼可亲,但他在面对斯凯林公爵叛乱时,手上的鲜血也一点都不少,斯凯林家族四百余人,不论老幼都被他送上了刑场,最小的孩子个头还没马刀长。卡坦与潘因坦斯的区别,只是卡坦面对问题的首要解决方式是杀戮,但对于潘因坦斯而言杀戮是非常次要的解决方式。所以四眼,你告诉我,你是希望自己有一个和你谋求一起发财的邻居,还是希望他是一个每天磨着刀只等着一个机会便把你捅死的疯子?”
凡达的脸由红变白,他慢慢瘫坐在椅子上,呢喃道:“但是,书上说……”
“因为你太迷信书中的文字,却忽视了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是这里。我的建议是你多动动脑子,说不定你能赶在你老死之前铸造第一枚戒指。”多恩用手指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魍,你要记得,文字若是踽踽独行的乌龟,那思想便是振翅高飞的雄鹰。须知,比起刀剑,你的思想才是你最锐利的武器,刀剑终会腐烂,但唯有思想不朽,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它。老师的话在魍的脑海中回荡,他拿起叉子扒拉了一下餐盘中的烧鸡,却毫无胃口。也许是时候去见一下老师了
第9章 无名之辈(3)
“所以龙到底去了哪里?书上说它在蓝鹰山脉停留了十日便飞向了北方。”费伦问道。
凡达定了定神,端起手中的麦酒喝了一口,说:“它飞过了卡扎多姆,一路向北,有矮人的目击报告可以证实。”
达尔尼接话:“破碎群心的渔民说它消失在彷徨海的深处,接下来它去了那里就不知道了……有太多地方可以去,大地辽阔,海洋更是无边无际,而龙只需轻轻挥动翅膀,便能轻松越过高山与波涛。而不论是大地还是大海,凡人都远远没有穷尽尽头。”
“肥猪总算在今晚说了一点有水平的话,看样子你那肥胖的肚子里装的并不只是酒水。”多恩嘲笑道,但达尔尼假装听不见。
凡达瞪了多恩一眼,从自己的脚边抽出另一本书递给费伦:“你可以看看这本《地理的未知》,上面写明了大陆上所有还没有探寻到的地方,包括宁洛丝森林的东方、迷踪海的北部还有破碎群心东岸的影地……”
“如果第一学者能够提出他的看法就好了,你说我们有生之年能不能见到这一代的第一学者?”费伦说。
多恩冷笑一声:“月齿塔已有两百多年未曾浮出,就连巨龙现世时它都没有,谁知道这一代第一学者还是否在世?甚至学院里早有一种论述,认为所谓的第一学者只是大书阁中的一种尊号,毕竟从没有人见过他,只有各种所谓的出自他的名言在世间流传。要我说你还不如多看看书。”
“龙有可能飞去了神灭之地……”魍小心翼翼地接口。
酒桌上一时陷入沉默,随后每一个人都笑了起来。多恩尖细的声音像尖针一样刺进魍的耳朵:“呆子就是呆子,竟然把童话故事当了真。”;凡达的鼻腔“吭哧”一声,这一次轮到他不屑一顾:“神灭之地只是一个故事,甚至连故事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流传于矮人部族里的传说。”;达尔尼咬了一口烧鸡,口齿有些含糊不清:“你还八(不)如…说是劲(精)灵把农(龙)藏起来了……”
“精灵?你说露维安?诸神在上,我宁可面对巨龙的火焰也不想面对精灵的屠刀,被龙焰烧死只是一瞬间的事,但碰见发了疯的女精灵?谁知道她会怎么折磨你。”凡达吐了吐舌头。
“你说,精灵王的踪迹和巨龙的踪迹,到底哪一个更难寻?”达尔尼问。
“当然是精灵王,巨龙至少身形巨大,但露维安只需要往林子里一钻,谁能找得到她?”凡达说。
“但我听说,上个月霍夫曼公国一支前往刚多林的贸易商队,说在落雁山脉的森林中看见过她,难道是矮人给她提供了庇护?”
“不可能。露维安对矮人的憎恨绝不亚于对人类,我手里就有一本《血腥的疯狂》,上面记载了两百年来有据可查的露维安犯下的屠杀罪行……你等等,我找找……你看,一百一十五年前她还袭击过刚多林的铁毡卫队呢。”凡达从桌下又拿起一本书,不停翻找着。
“但是……”
当当当!
多恩用酒杯用力敲了敲桌面,谈话陡然中断, “不朽的精灵女王?有意思,正好我最近听到一点有关于精灵的消息……”
桌上所有人都一齐望向多恩,但他偏偏止住了话头,端起苹果酒轻轻嘬了一口,得意的光芒在他眼眶内闪烁,似乎很享受自己被目光聚焦的时刻。
费伦率先忍不住:“什么消息?露维安又出现了吗?这一次死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