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突然打开,来人点着火把,强光瞬间驱走地牢的阴暗,跃动的光影在墙壁上摇晃,仿佛逃出封印的妖魔。忒西亚眯起眼睛,好不容易才适应了突如其来的亮光,但来人却不是狱卒,而是一个身披兜帽的男子,两只眼睛都是少见的碧蓝色,一股铁锈般的气味萦绕着他。
“忒西亚阿吉拉尔?”他询问道。
“是我,”短暂地疑惑后,忒西亚重新镇定精神,对着男子嫣然一笑,“是否我的审判已经结束?什么时候吊死我?”
男子却只是笑了一下:“如果我说你有可能不会被吊死呢?”
不吊死我?玩什么把戏。忒西亚狐疑地看了男子一眼,奇怪,他眼睛怎么变成棕色了?但她脸上仍然保持冷静:“我不懂你的意思,大人,不吊死我难道还要放了我?”总不可能真把我关个一年半载吧?那我还不如撞墙自尽。
对方却答非所问,“‘玻璃蝎子’是你么?”
忒西亚微微一怔,随后笑道:“什么蝎子不蝎子,我不懂您在说什么,大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
“普通的少女可不会有藏在指甲里的剧毒,那应该是‘步步斑’吧?前年你就是用这种毒,弄死了洛夫伯的阿克陶,那个臭名昭著的走私头子;不过我还是更欣赏三年前你筹划的毒杀纳维亚‘巨人金库’老板的那一次,把毒下在他爱翻看的书页上?哈哈,真是天才之举;还有五年前的‘血色酒会’,那一次也是……”随着男子侃侃而谈,忒西亚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有些发僵:他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仇家?她轻轻摩擦着自己右手的第三根指节,那根手指的指甲里还藏着一撮“疯神凯歌”,剂量不多,但干掉他已经足够……再离我近一点,她可以把毒药弹进他的眼睛,然后就可以欣赏一场持续七天七夜的疯狂舞蹈:他会一直嚎叫起舞,直到力竭而亡。
“你想向我下毒,对吧?”男子突然话锋一转,向她微微一笑,“你想将毒弹在我的脸上。但我不推荐你这么做,毕竟我也是你的客户。”
忒西亚差一点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对方对她的了解超出她的预料,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伪装,反正她也快死了。“不好意思……做我们这一行都会有点谨慎……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她可没听说哪个客户能下到地牢的最深处来找她谈生意。
“其实你也不用太惊讶,亲爱的。我刚好有几个地下世界的朋友,一直以来都对你做下的生意颇为了解。不过我确实没有想到我们会在——”他举着火把环视了一圈,“——这里和你谈生意。除了你的绰号,我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但我和我的同伴昨天刚到望海城,就听说了一个女人公然在法庭上毒杀证人的事儿,很精彩。时机、手法都妙不可言,我一猜就是你。”
“是吗?谢谢您的夸赞……所以你是谁?”忒西亚问道。
“哦当然,亲爱的,自我介绍是很必要的,但在此之前,你先看看这个——”男人从衣兜中掏出一卷铁质卷轴,借着火把的光,忒西亚勉强卷轴外壳上的图案,乃是一只振翅的鱼鹰,只要是联合王国人都不会不知道那个图案意味着什么。
那是洛夫伯王室的印章。
铁卷轴在男人的手指间旋转,“这里面装的是特赦令,但不是普通的特赦令,由洛夫伯亲王亲笔签署并附有其他六大公爵的签名,免除对方一切的罪行。对于你而言,只要你在这份特赦令的底部签上你的名字,那么你的过往罪行将被一律免除,包括你毒师的身份、过去犯下的累累血债和你前日午间在审判法庭上的骇人之举。甚至还有赠品。”他从另一个衣兜里掏出另一张文书,在忒西亚眼前晃了晃:“这是聘书,签上你的名字,从此以后你的身份便是王国特聘的特殊医师……其实只是挂了一个名头,你仍可以继续你的特殊生意,只要你不毒害王室人员……你觉得怎么样?”
忒西亚先是沉默,随后哈哈大笑:“我可从没听说过王国曾给一个毒师开过如此高的报酬,他们给我们这一行最多的报酬是绞架和铡刀。”
“哦当然,这肯定有代价。”男人耸耸肩,“没有免费的午餐,免费的晚餐也没有,对不对?”
忒西亚心中凛然,但表面却装作漫不经心:“所以说吧,需要我去做什么?或者说需要我去杀谁?这么高的报酬,是要我去毒杀卡坦斯兰吗?还是露维安?先说明,斯兰帝国的皇帝我有把握,但精灵会不会中毒我就不清楚了。”
男人放声大笑:“你的幽默就和你的美貌和手段一样夺目。”他顿了一下,岔开话题继续问,“对矮人起效的毒,你有经验吗?”
矮人?矮人的身体要远比凡人坚韧,有很多对人起效的毒用在矮人身上都要大打折扣,但是这对于忒西亚来说,不是问题。她回答道:“有的,在八年前斯兰帝国的北方行省,当时……”
“我知道那一次,呼拉巴磐石,刚多林的人一直都以为他是失足落水,”男人打断她,“但我问的是:你有没有经验或者技术,能做出大范围立刻起效的、针对矮人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