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故事?好吧,当然可以……”法洛尔耸了耸肩,魍感觉自己的老师似乎有些失落,“我有很多故事,你们想听哪一个?”
“熙内杜尔,”伊缀尔说,“告诉我精灵的国度是如何灭亡。”她手指了指身后黑色的巨城,“告诉我这样一座伟大的城池何以沦为死地?”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告诉我我的族人何以全部销声匿迹,只留下一个嗜血的疯子。”
忒西亚有些惊讶。“你们的母亲连这件事都不曾告诉过你?”
伊缀尔与伊伦对视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她……不曾与我们说起过,我不知道我是否还有其他亲眷在世,甚至母亲在遇见我们父亲前的故事我们也不知晓。我们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精灵也曾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和国家。”她的神色有些黯然,魍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揪了一下,“她或许是不愿意让我对人类太有偏见,所以从未说起过三族间的过往。”
“你的母亲是一个伟大的人。”法洛尔叹了口气,“这故事我能讲,但这将会是一个略有一些漫长的故事,这样一个短促的夜晚不足以令我讲述殆尽。我提议我们今夜先休息,天亮后待我们进城,我再给诸位娓娓道来。”
话已至此,伊缀尔也不再多言。火堆静静燃烧,他们简单收拾了地上的残羹冷炙,便打开铺盖各自睡去。尽管法洛尔拍着胸脯说无须任何人守夜,(“我们也许是两千多年来第一批在西门口露营的人”)但伊伦仍按照习惯自请守夜,抱着剑盘腿坐在逐渐微弱的篝火边。
一夜无眠的不只是伊伦,还有魍。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伊缀尔的话。她想听熙内杜尔如何陷落?老师要讲述卡戈拉玛之战吗?还是三年围城之战?这两场战役都记载在夏法尔帝国第一任大文主霍桑塔西兹所写的《不朽的灭亡》中,早知道我出发前就再把它看一眼,但我讲多了是否会对她颇为冒犯……
思想予人力量,使人成为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棋手;思想决定存在人之价值,思想者因其思想而不朽!你不能停止思考!法洛尔的声音在他脑中念叨。
天呐,还请您不要再说话了……魍抱怨。
他在胡思乱想中度过了一夜,待到世界被晨光染成淡蓝色时,才浅浅睡着,但刚睡着没多久法洛尔便招呼大家起床准备入城,他不得不搓揉着红肿的双眼从地上爬起来。
“你没睡好?”伊缀尔看着魍颓圮的神情问道,他看起来像一个被乱棍打死的死人。
“哦我没事。”魍晃了晃头,用手沾了点水企图理好他头顶的乱发。他们很快便收拾好行李,在法洛尔的带领下走进了巨大的门洞。
门洞很深,穹顶有数十米高,整个隧道内幽暗深沉,越往里走光线越是微弱。伊缀尔手掌摊开,六个散发着莹白色的光球漂浮在他们的四周,令他们得以看清前路,但光亮无法穿透更深的黑暗,他们的脚步声回荡在周围的黑暗里,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影子在伴随他们前行。
法洛尔的声音就是在这时响起:“三族之战结束后的那十年,在古书的记载中是伤痛的十年……”
要在这里讲这个故事?魍心中一惊。黑漆漆的隧道中回荡着法洛尔沙哑的声音,如同具有魔力,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没有一个人试图打断他,魍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冷战。
“……尼密列的残忍大业宣告流产,魔龙遁逃,残存的魔兽躲进世界最幽暗的角落。战争结束时,三族的英雄在蓝鹰山脉下的流水谷中举办了一场宴会,纪念所有在三族之战中身亡的人类、矮人与精灵:操使魔剑重创魔龙的英雄洛法德努曼伤重不治,皇位传给了他的次子贝德伦努曼;矮人十五部的领袖仅存四位,幸存者们共同推举拂光部的领袖巴德桑拂光成为新的卡扎多姆之王……但所有的悲痛都比不过一个人的逝世,那就是精灵王亚厄宁最疼爱的胞弟、亲王奥尔加露恩。他在族人们困缚巨龙的时候负责掩护,凭一己之力消灭了数不胜数的魔兽与奥克,但一支黑箭射中了他的额头,黑铁的王冠落进尘土,他就此殒命,连带着亚厄宁的心一起……三族日后的反目就此埋下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