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这一点伊缀尔表示赞同。倒在地上的奥克比起她见过的要瘦小的多,每一只都衣不蔽体,武器只有石制的小锤和短刃。
“还没有腐烂,才死不久。”伊伦蹲下来,手指擦了一下地上的血泊,“血才干不久,杀掉他们的人还没走远。”
万幸威尔玛教给她的本领她始终牢记于心。伊缀尔也俯下身观察地上的痕迹。尽管草地被奥克洒落的脏器和血泊污染,但她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它们从东边来,死前在被什么东西追杀。”伊缀尔踢开一具尸体,露出下方践踏的痕迹。“……嗯……对方人数至少在五十人以上。”而散落在这里的尸首至少有一百具,没有见到对方的尸体,也许被带走了也说不定。
“它们很多是被长柄武器所杀。”忒西亚也有样学样,她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一把略微干净的石刀,轻轻挑开一具奥克尸体的伤口。“穿刺、投掷……天呐,那些人的力气可真大。”
“对不起……出什么事……呕……”落后的魍终于姗姗来迟,但他才看见地上遍布的尸体第一眼就面色发青,浑身一阵抽搐,趴在地上狂吐起来。
法洛尔叹了口气,没有理会学徒。
“至少我们确定了它们不是死于某种凶残的魔兽。”忒西亚说,“这是好事不是吗?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我们的朋友,这一片有人居住吗?”
“没有。”伊伦说,“这里离熙内杜尔不远,乌孙人很少靠近,而且他们善用马刀,几乎很少用长柄武器……”
伊伦神情有些恍惚。伊缀尔明白,他一定是想起了过去团里的旧友班扬,他就是乌孙人。
等等。伊缀尔突然心一沉,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不是魔兽,也不是乌孙人,那消灭这群奥克的岂不就是……
“游动王庭的铁骑兵。”法洛尔先她一步说出了答案。他似乎有些惴惴不安,踱步不停,双眸不断变换着色彩。过了不久,他眺望北方的高山说道:“没想到他们没有骑乘古焊犀牛而是骑马。我们离刚多林大概还有六日路程,就让草原替我们埋葬这些畜生,我们最好加快脚步。”
太阳慢慢落下。白纱一样的细云从远处飘来,带来一阵沁凉的小雨,但马上又被大风卷去。他们五个人不曾休息,一直继续前进。知道草原上不止他们一队客人,一路上他们多了几分谨慎,伊伦走在最前面探路,法洛尔与魍则走在队伍的中间,伊缀尔与忒西亚则走在队尾,但直到日落西沉,橙黄色的黄昏在天空中蔓延,除了野兔和盘旋在他们头顶的飞鹰,他们没有看到任何其他生物的踪影。
一路上,法洛尔一反常态的沉默寡言,除了偶尔和魍交流方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伊缀尔也心情沉重,脚步一刻不停,反倒是忒西亚压低声音凑过来问道:“游动王庭的铁骑兵怎么了?你们看上去都很紧张,他们不也是矮人吗?”
伊缀尔摇了摇头:“他们确实也是矮人,但是和刚多林还有卡扎多姆都不一样……游动王庭的铁骑兵很少接近刚多林,若要被他们知道我们此行前往第二城邦,恐怕会生出意外。”
“我记得是只有两部建立了游动王庭,好像是拂光和……”忒西亚有些支吾。
“骤风。”伊缀尔补充。
“对对对,拂光和骤风。不好意思我历史学一直很差劲……”忒西亚吐了吐舌头,“他们和刚多林关系不好?”
“简直是势同水火。”伊缀尔努力回想自己在一本名叫《都林的裂痕》的书中所见的内容——那还是她在月齿塔内法洛尔借给她的——沉声道:“两百多年前的骤火之战,因巨龙降临,十五万矮人大军在戎冬塔下死伤殆尽,只有三万人幸存。长老会早就不满意‘屠夫’呼兰哈骤风的统治,便以此为契机发起政变,将骤风部与支持他们的拂光部一齐赶出了卡扎多姆,雷林与火石两部当时本是骤风部的盟友,却在关键时刻背叛了呼兰哈,所以在雷林四部建立刚多林后,游动王庭一直视它们为背信弃义的懦夫和囊虫,两方人马只要一碰在一起,就一定有所死伤。”伊缀尔望向浓郁黄昏下高山的阴影,高耸入云的雪峰在阳光下如披上了一层金霜。
真美,她在心中想到。只可惜这样的美景之下,仍充斥着令人厌恶的阴谋与争斗。“……现在游动王庭主政的是呼兰哈的孙子吉古尔夫,传言他的性情比寒铁还要坚硬。这里离刚多林太近了,全力纵马只需要两日就能抵达刚多林最外围的城郭,很难说游动王庭的人马出现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无论如何,小心为上总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