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缀尔刚要出声,但伊伦伸出手拦住了她。“作为兄长,我不可能任由我的妹妹死在我的面前。”伊伦的声音犹如寒冰,没有一丝感情的起伏。
“一派胡言!”古尔格咆哮道,“这分明是公然对刚多林的蔑视,你们人类……”
“古尔格,不知你是否愿意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话说完?”阿尔汗雷林轻声打断他的话。老矮人立刻不作声了。“伊伦斯图尔特,”他站在看台的边缘,继续粗声粗气地问道,“你是否知道,试炼的规矩是一旦开启,除了试炼者以外,就不能容许有任何外人干扰试炼,否则试炼将直接视为失败?”
“我知道。”伊伦说。
“你违背了我们试炼的规则!”没鼻子的艾里姆砂岩的矮人长老咆哮道。
“试炼是神圣的。在王者试炼两千多年的历史中,还不曾有任何一次试炼曾被外人干扰……”谢顶的弗洛德流金看起来有些心烦意乱,他一只手不停地抚摸自己金黄色的胡子,考虑着眼前棘手的局面。
“诸位大人……”法洛尔打着圆场。“在座的各位都有自己的同胞兄妹,斯图尔特大人与伊缀尔露恩女士是亲生兄妹,想要教斯图尔特大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胞妹死在眼前,这完全不合常理!”
“但试炼就是试炼,法洛尔大人。”一直打着瞌睡的格木兰火石突然睁开眼,颤颤悠悠站起来,全场所有的目光一时都朝他看去,记忆里,这还是伊缀尔第一次看见他说话。他朝着阿尔汗雷林行了一礼后,继续说道:“陛下,您乃是上一次王者试炼的获胜者,您一定还记得科哈兹雷林,他的父亲乃是洛维尔雷林长老,而洛维尔雷林则是希利德王的弟弟,若论起来,科哈兹是陛下您的表哥。”老矮人用力挺直自己的脊柱,慢慢地转动身体,直视着在场所有人的眼睛,“当时,洛维尔长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掉入‘自由落地’的巨坑中摔得粉身碎骨,当时只要洛维尔翻身下场,他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救出自己儿子的性命,但是他没有,因为这正是试炼的意义所在,都林用火与铁塑造我们,我们也当以铁与火来抉择我们自身。我只是老了,但我并没有老糊涂,尽管这二人并非我们一族之人,但既然选择了参与了试炼,试炼的传统与荣誉就不容许侵犯,这是我们一族的底线!还望陛下秉公裁决。”说完,老矮人便颤颤悠悠挪回自己的座位,闭上眼睛,很快他的呼噜声就弥漫在场上,仿佛刚刚的发言只是一场幻觉。
“事已至此……伊伦斯图尔特,伊缀尔露恩,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说吗?”阿尔汗雷林直视着伊缀尔的眼睛。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干扰试炼并非我事先预谋,如果我的哥哥没有出手救我,我一定会死在库班野猪手上,那时候我的试炼已经宣告失败。”事已至此,她确实无话可说,如果是伊伦参与试炼命悬一线之际,她也会和他做出一样的选择。痊愈术带来的酥麻还在持续,但是她已经感觉自己的伤势大为好转,至少她的左手已经能动了。
“准备逃跑。”伊伦捡起她落在地上的短刀递给她时,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什么意思?逃跑?往哪儿跑?正当她不解时,古尔格火石还在怒吼:“所以我说了,快给我把他们抓起来!若有反抗,就地……就地……”
突然,他的声音越来越弱,鼓着泡沫白沫从他嘴里涌出,他立刻软倒在地。不止是他,看台上很多矮人都开始口吐白沫,有矮人咒骂着想站起来,但是很快就像一摊烂泥一样晕倒在座位上。阿尔汗雷林更是两腿一软,向后直接瘫倒在黄金座椅里,座上的矮人长老有的趴在地上开始干呕,还有的和古尔格火石一样吐着白沫晕了过去。包围着伊伦还有伊缀尔的矮人士兵晕倒了一片,有几个勉力用战锤支起身躯,但他们只支撑了片刻就一头栽倒,头重重地磕在试炼场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刚才还喧嚣一片的试炼场不到片刻就只剩下呕吐物的恶臭与微弱的呻吟声。
是毒!但是什么时候……伊缀尔眼睛瞄中了看台上那些巨大的麦酒桶。该死的,这个疯子!她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毒被下在了酒里,以至于在场几乎所有的矮人都中了毒。法洛尔一把抓起托盘中的万路图与黄金船,收进他的衣兜,冲着场下还在发愣的伊缀尔大喊:“还愣着干什么?快跑!”
他踩在看台边缘高喊了一句矮人语,金属的墙壁里滑出十几根铁片凭空生成一道阶梯,法洛尔和魍沿着阶梯狂奔,冲进士兵来时的隧道。伊伦一脚踢在一个想要站起来企图阻止他们的矮人士兵脸上,将他踢晕过去,拉着她跟在法洛尔师徒二人后面冲进隧道。隧道曲曲折折,他们的脚步声回荡在四面八方,像是有一千个人在隧道中奔跑。他们向前直直跑了几十米,金属的大门在前面滑开,他们跑出了试炼场。场外是一座石制的廊桥,架在半空中,十几道回廊连接着它,通向刚多林的各处大厅,忒西亚正站在桥边焦急的等候,她全身都罩在一件黑色的斗篷里,教人看不清她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