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1 / 1)

他想到建平府战事已了,算着时日舒长钰该是快回来了,可这雪一下,心里便像被猫爪挠着似的发慌。

宋芫在枕头上辗转侧首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合了眼,却总在梦里听见风雪声。

外面天已大亮,宋芫还蜷在暖被里睡得沉,忽觉脸颊被微凉的指尖轻轻蹭了蹭。

他倏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舒长钰?”宋芫一个激灵坐起身,睡意顷刻间消散?

眼前男人黑衣如墨,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

宋芫这才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影,皱眉:“你又连夜赶路?”

舒长钰不置可否,只是俯身将宋芫连人带被拥入怀中,下颌抵在他发顶蹭了蹭,嗓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想你了。”

短短几个字,却让宋芫心头一热。

他挣扎着从被窝里伸出手,回抱住舒长钰的腰身,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你这人,”宋芫没好气瞪他一眼,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快进来暖暖!”

舒长钰低笑一声,顺势躺进暖烘烘的被窝,长臂一捞便将人圈进怀里。

他身上的寒意还未散尽,激得宋芫打了个哆嗦,却仍固执地往他怀里钻。

“建平府那边都处理好了?”宋芫将脸埋在舒长钰颈窝,闷声问道。

“嗯。”舒长钰声音带着懒惰到极致的疲倦,“福王折了五千兵马,短时间内掀不起风浪了。”

宋芫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他仰起脸,正要说些什么,却见舒长钰已经阖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宋芫看着他疲惫的睡颜,无声叹了口气。

这一场战定没有像舒长钰信中所说那般轻松,只怕是凶险万分,可这人向来如此,不愿让他多些担忧,总把事情往简单了说。

舒长钰不愿说,宋芫也就假装不知,但难免还是会心疼。

看了一会儿,宋芫悄悄往他怀里蹭了蹭,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不知不觉又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

宋芫再次醒来时,发现舒长钰已经不在床上,但枕边残留的温度显示他刚起身不久。

宋芫伸了个懒腰,披衣下床。

推开窗,外面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积雪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醒了?”舒长钰从耳房走出。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发梢还带着水汽,显然是刚沐浴完。

宋芫顺手拿过一旁的梳子,走到舒长钰身边,“过来,我帮你梳发。”

舒长钰微微一笑,顺从地在铜镜前坐下。

宋芫站在他身后,指尖穿过那如墨般的长发,动作轻柔地梳理着。

舒长钰的发丝冰凉顺滑,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宋芫忍不住多摸了两把。

而后才说起正事。

“听爹说,忠王可能会趁乱起兵。”

舒长钰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忠王不足为虑。”

听舒长钰这么说,宋芫便知道他已经有所准备,便不再多问。

“对了,”宋芫忽然想起一事,“还有皎皎,没想到咱皎皎还真有当将军的天赋。”

宋芫一边为舒长钰束发,一边将宋皎皎在饭桌上分析战局的事娓娓道来。

舒长钰听完,眉梢微挑,目光闪过一丝讶异。

“倒是个好苗子,若她真有此志向,可以让暗一带带她,等日后无论是去北疆从军,或是接任爹的职位,都随她挑。”

对,差点忘了,他家如今是军户,按照大晋律法,军户子弟必须有一人从军继承父职。

宋争渡要走科举之路,宋晚舟那三脚猫功夫,哪上得了战场。

那就只有宋芫或者皎皎了。

宋芫自己肯定是不行的,他连马都骑不好,更别说上阵杀敌了。

所以最适合的人选,非宋皎皎莫属。

“暗一?”宋芫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危险了?”

暗一可是舒长钰手下最得力的干将,负责的都是些刀尖上舔血的活计。

让皎皎跟着暗一,那不是往火坑里推吗?

舒长钰道:“放心,暗一自有分寸。况且”

他顿了顿:“皎皎若真想走这条路,迟早要见血。”

宋芫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舒长钰说得对,战场不是儿戏,若皎皎真有此志向,就该尽早适应。

只是作为兄长,难免会心疼。

宋芫叹气道:“再等等吧,现在皎皎才八岁,过两年再大些,能自己拿主意了,再让他决定要不要走从军这条路。”

舒长钰并无异议。

虽然在他看来宋皎皎的心智远超同龄人,已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且年纪越小越容易培养,无需再等两年。

但,永远别小看了一个兄长护妹的心。

是以,舒长钰很识趣的没有选择开口。

“好了。”宋芫将最后一缕发丝束好,拍了拍舒长钰的肩膀,“吃饭去,我饿了。”

他转身欲走,却被舒长钰一把拉住了手腕。

“不急。”舒长钰抬眸看他,眼底藏着几分欲色,“先陪我说会儿话。”

这一“陪”,就陪到日影西斜。

连午饭都是仆人送进来的。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田庄里,新一季的春耕已经开始。

有了去年的经验,农户们对种植土豆和红薯更加得心应手。

都不用管事督促,大家便自发按去年的法子忙活开了。

开了春,几间作坊也逐渐忙碌起来。

近几年,随着各地战事频发,常来往南北的行商们没了踪影,就连约好去年开春就来赵商人因冀州沦陷,商路受阻,迟迟未现。

幸好松州这边太平无事,即便是连遭福王侵扰的建平府,也只是短暂地陷入混乱,并未出现大规模的流民潮。

因此松州商路一直是畅通无阻,至今灭霸帮仍在州内各府县往来送货。

每年开春后,钟会他们轮流北上辽东,与鹰哥碰上一面,再带回来大量皮毛与药材。

而南边,唯有江南淮忻两地商路还能通行,但江南如今盗匪横行,一般的小商队都不敢走淮忻两地。

宋芫那几家作坊的生意不可避免地受了一些影响,尤其酱料坊,那些走南闯北的商人最好这一口酱,以往每次经过云山县,都会捎上几坛带走。

商路受阻后,酱料坊生意便一直不温不火。

好在酱料坊规模不大,本地消耗不了的,就托灭霸帮运往附近府县售卖,倒也能勉强维持。

宋芫思考过后,还是决定维持酱料坊现有的规模,不再继续扩大生产,且还拨了个管事过去,接任魏陶儿的职位。

至于魏陶儿,以他的能耐不适合再留在酱料坊,宋芫便将他留在身边当助手。

春耕这段时间,魏陶儿陪着他跑遍了各个田庄。

魏陶儿也是在村里长大的,对农事并不陌生,是种麦还是种稻,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且他算账算得快,惠王府的那些管事们送上来的账本,哪里开支不对,他一眼就能瞧出来。

别看这些管事们表面上老老实实,但到底都是些老油条,偶尔会在账本上动点小心思,想着中饱私囊。

只要不太过分,宋芫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些管事是惠王府上的,宋芫能处理一个两个,却没办法把所有人都换掉。

若是全部换掉了,他上哪里找那么多会管理又会算账的管事?

且不说这些田庄终归还是小石榴的,宋芫只不过是帮忙打理,若将惠王府的管事全都换成自己的人,即便小石榴没有意见,那詹清越只怕背地里不知要揣测他多少回。

是以,宋芫对田庄的账目是不胜其烦。

这不,魏陶儿一来,宋芫便像甩包袱一样,将查账的重任交给了他,自己只需不定时抽查账本就行。

如此一来,倒是轻松了不少。

被委以重任的魏陶儿,甭提多上心了。

每日早出晚归,穿梭在各个田庄之间,账本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他那副认真严谨的模样,让那些心怀鬼胎的管事们胆战心惊。

往日里敢在账目上耍滑头的,如今都老老实实,生怕被魏陶儿抓住把柄。

而高若望在独守空闺半个月后,终于坐不住了。

往昔,每日下学归来,他总还能与魏陶儿一同饭,闲话家常。

如今魏陶儿整日忙于查账,高若望连他的影子都难见着。

这日高若望休沐,专程来田庄接魏陶儿回家,见了宋芫,他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东家。”高若望客气喊道。

即便高若望已不在作坊当账房了,但仍习惯称宋芫为“东家”。

宋芫挥了挥手:“来接魏陶儿呀?”

高若望笑了笑,闲话家常道:“我这几日回来得晚,与陶儿都没好好说上话,想着今儿休沐,便来接他一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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