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秦王没想到,这和善公主竟然会是他父皇所做之局。
“以王爷对陛下的了解,王爷认为,安国公和陛下的这场赌局,安国公还有胜算吗?”
以他对他父皇的了解,若这本身就是他父皇用来试探安国公的,那安国公胜算不大。
别说北漠本就不中意贺叶蓁,就是他们中意,他父皇也不可能让她嫁到北漠。
想到这儿,他猛然想起了寒华寺的案件。
不,不是胜算不大。
是已经一点胜算也没有了。
从贺叶蓁在寒华寺闹出丑闻,还牵扯进杀人案时,安国公那些许胜算,就已化作云烟。
当时还多了一个北漠太子,和亲公主的丑事,被北漠太子亲眼目睹,这件事就更不可能了。
不然,父皇也不会准许刑部去安国公府抓人。
刑部的行为,就是父皇的态度。
还有老七!
他就说这乐乡侯夫妻俩过得好好的,宣阳侯为什么突然就态度强硬的要让自己的女儿和离,原来是老七也早就看出了名堂。再加上他在户部查出的事情,让他看到了安国公府的危机。
大家的那些猜测并没有错,宣阳侯这样做,就是想让自己、想让老七快速和安国公府划清界限,以免受累。
至于安国公,他改变了对老四的态度,又替老四承下了那些债款,不仅仅是因为老七的雷霆手段,让他感受到了来自户部和那些名单上的人施加的压力,觉得不能再让事态扩大,更是因为他自己也已经读出了父皇的心思,知道自己彻底赌输了。
同帝王做这种赌局,输,就意味着死。
他至今对他也算恭敬,也是一样的道理。
他是想利用他和老四做最后的挣扎,如此一来,若他们能帮安国府熬过这次危机还好,若他或老四,或者他们都不能帮到他,帮到安国公府,那他们就会成为他垫脚的石头,极有可能比他还要先被埋掉。
这个日子也不会太久了,贺叶蓁被明确不能嫁往北漠之日,就是这场大戏落幕的时候。
若她今日死了,那这日……不就是今日!
这么一想,他更在乎贺叶蓁的生死了。
虽说他和贺叶蓁没有私交,但他还是希望她今日不要死。
刚才俞夫人说老四早就看出了父皇的意图,那么老四今日和安国公府就是互相利用。
他之前虽已对安国公有所防范,但是还是有所不知。
一个安国公,一个言沐竹,这两个人斗起来,最后那些肮脏事极有可能都落他头上了。
他必须先去好好查一查,确认不会连累自己。
贺叶蓁一死,他则连查验的时间都没有了。
还有,北疆那坐矿场的事情,长隆银号的事情,也都是隐患。
所以,这贺叶蓁今日,不,是近日千万不能死。
他想了很久,沈归舟静坐一边喝茶,没有打扰他。
茶喝完时,她估摸着时间,认为他消化的差不多了,询问道:“王爷现在可觉得,今日这十万两银子花得不值?”
秦王游散的神思被她的声音拉了回来,看着她神色略显尴尬。
沈归舟眼角微微上扬,友好一笑。
“王爷,不会是怀疑我所说之真假?”没等秦王答话,她不失礼地揶揄道:“若是如此,那我就要怀疑,我听到的那个秦王和我见到的秦王,是否是同一个人了。”
秦王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僵硬过后,尴尬化作了坦荡,“吾相信俞夫人,不会骗吾。今日这十万两,吾花得心服口服,它是夫人应得的。”
沈归舟的笑容真诚了一些,“那我就谢王爷慷慨了。”
秦王又恢复了往常的神态,“就是,还有一事,吾想请教俞夫人。”
沈归舟眼睛微动。
秦王问道:“既然这贺家小姐从来不是和亲公主,那你认为,这和亲一事,可还会有?两国和谈一事,又会如何?成还是不成?”
沈归舟沉吟未语。
秦王和秦王妃目光都紧紧锁住了她。
他们等了良久,她终于开口。
“王爷,这和我刚才告知您的是两件事。”
等待着她答案的两人,始料未及。
什么意思?
她是还要十万两!
半晌之后,秦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俞夫人……”
他想发表点意见,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的他,张嘴找不到词来形容她。
她是来他这里打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