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亲爱的银杏叶
“说到这个作文课啊,” 赵无眠关于吃的重要性的演讲暂时告一段落 “我就很难理解,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
“你说文笔这玩意儿也不是你上上课就能解决的,至于写作风格,” 赵无眠满脸都是嫌弃与困惑 “那不是个仁者见仁的东西吗?”
“评委的喜好向来是很玄学的,鬼知道那帮老头子爱看啥,写什么都不都只能随缘。”
围观群众林听风很诚恳地发出了疑惑:“那你为什么还要去上课呢?”
“求个心安嘛,形式大于内容,” 赵无眠一脸地理所当然 “就像邵屿,你以为他真的连数学课上那点东西都不会吗,还不是认认真真每节课都听。”
连数学课都听不太明白的林听风:“……”
我到底为什么要跟这两个人同桌吃饭。
11月是个落叶凋零、百花寂寥的季节,却向来是美绝佳的萌发区间。秋天的曲线勾勒出这个世界的轮廓,在一片暗沉沉、灰茫茫的笼罩下,银杏林终于染上了最具饱和度的金色——晚于结果、虽迟但到。
邵屿和林听风又去了一次那个废弃的平台,和它面前的一大片树林。
平外的银杏林远近闻名,叶子金黄的季节人也多了不少,处处都是拍照的学生。
这里的银杏树有相当的年头,枝头是本季刚上新的新鲜树叶,树干却已经带着饱满透彻的年代感,树皮坚硬甚至锋利,摸上去微微有些扎手。
林听风从地上捡了一片落下来的树叶,放在手心:“你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颜色,跟很多别的植物都不一样。”
邵屿还没回答,林听风又补了一句:“我只是单纯感慨,不是在问你它长成这样的生物学原理。”
邵屿:“……”
行吧。
林听风拍照角度刁钻。他站在枝桠低垂掩映的树丛深处,仰头向上看,恨不能把脖子拗成九十度,然后举起了手机,尽力使它与地面平行:“你看,这个角度的银杏树完全不同。”
说着他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键。
“不是它正面的样子,甚至看不出什么颜色,只有天空和云层,交织重叠的枝叶,一片纯粹而分明的黑白。”
邵屿顺着林听风的指示仰起了头,秋季的风跟着一片落叶滑向了他的侧脸,那里有一片天生的阴影,骨骼流畅而优美,亦无多余的赘肉——「你说为什么他会长成这样,」 林听风突然怔怔地想 「跟所有别的人都不一样。」
逆着光影,邵屿只有眼眸是亮的。
银杏叶落在了他的肩上,林听风伸手把它拿下来:“有一片叶子。”
邵屿回头看他,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预备铃响起了第一遍,邵屿:“回去了吧,马上上课了。”
林听风:“哦好,来了。”
他偷偷地把那片叶子小心放进了衣服口袋,晚上找了一本厚厚的书压在了里面。
11月的脚步走过,等到银杏叶开始落的时候,林听风心心念念的“星云之下”演唱会终于快要来了。
“喏,” 这个周六,林听风去老梁办公室打招呼的时候,梁行弋同志向他扔了一个票务信封 “虽然你还差一次课,但就先给你了,下周记得还得来啊。”
林听风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拿起信封的眼神像是三天没吃饭的人见到烤鸡腿一样:“啊啊啊啊啊啊!!老梁我爱你!!!”
“的票!!!”
老梁:“……”
“拿好赶紧给我滚犊子!别在这儿碍事儿!”
林听风连连点头:“这就滚这就滚,哎?这里面有两张哎!”
老梁白了他一眼:“你跟邵屿一起来的,难不成还真让你一个人吃独食啊?!你知道我后来为了再弄一张坐在一起的票费多大力气吗!个小没良心的!”
林听风热泪盈眶,一把扑上去抱住老梁:“呜呜呜呜呜呜你太好了。”
“滚滚滚!” 老梁一把给林听风拉开 “光天化日的成何体统,都快要成年的人了!”
“嘻嘻,” 林听风人逢喜事精神爽,快乐得不行,冲老梁抛了个飞吻 “那我走了哦,下周我还来!”
“……”
林听风蹦蹦跳跳地走了出去,像一只开心的小兔子。
他蹦到邵屿面前,唰的一下从信封里抽出两张票:“老梁竟然买了两张票!我们俩一人一张!!下周可以一起去了!”
邵屿:“……”
陪你当助教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陪你看演唱会。
林听风发现邵屿的脸上惊讶之余出现了一点别的情绪,但很难定义为高兴。
他悄悄把手缩了回来,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想去啊……”
不应该啊,他不是还会唱星云之下吗。
邵屿沉默了一会儿:“演唱会是下周五晚上?”